“安排个面包车，把他们送医院！”
王野冷冷地吩咐，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老杨连忙点头，叫来两个工人，又去开那辆平时拉工具、满是灰尘的破旧面包车。
他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呻吟不止的混混，有些迟疑地低声问王野：“王哥，送到医院……然后呢？”
“要不要通知他们家里，或者……报警？”
“报警？”
王野瞥了老杨一眼，那眼神让老杨心里一凛。
“报什么警？”
“就说他们在工地附近斗殴，我们路过看到，好心送去医院。”
“至于他们家里人……”
王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用通知。”
“路上如果他们敢不老实，就继续揍，打到他们服帖、闭嘴为止。”
“记住，打不死就行。”
老杨心头一震，明白了王野的意思。
这不仅是教训，更是警告。
不仅要让这些混混记住疼，还要让他们背后的人知道厉害，更要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能闹大，但又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他王野不好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要付出代价。
“我明白了，王哥。”
老杨重重点头，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朝那两个工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动手，粗暴地将地上那些惨叫的混混拖起来，像扔麻袋一样塞进面包车后座。
动作毫不留情，碰到伤处，又引发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都他妈闭嘴！”
老杨恶狠狠地低吼，“再叫唤，路上有你们好受的！”
几个混混顿时噤若寒蝉，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和恐惧的抽气声。
王野不再看那辆塞满了“残兵败将”的面包车，转身走向被砸坏后视镜的翻斗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汉子，此刻还心有余悸。
“兄弟，受惊了。”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车马上安排人修，医药费营养费我出，今天算你工伤，带薪休息。”
“以后好好干，我王野不会亏待自己人。”
“谢谢王老板！谢谢王老板！”
司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周围其他惊魂未定的司机和工人见状，也都松了口气，看向王野的眼神多了几分信服和敬畏。
这个新老板，有手段，有担当，跟着他干活，虽然可能危险，但至少不受欺负，出了事老板真给兜着。
“文斌，”
王野转向周文斌，“你带人把现场清理一下，血迹冲干净，碎玻璃渣子扫走。”
“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进度不能停。”
“今天耽误的工时，晚上给大家加餐，每人再加五十块钱压惊费。”
“是，王哥！”
周文斌立刻应下，开始指挥人手。
安排完这些，王野走到僻静处，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逐渐恢复秩序的工地。
他知道，这顿打只是开始，是敲山震虎。
打掉几只苍蝇容易，但苍蝇背后的老虎，恐怕已经被惊动了。
“钉子，”
他低声唤道。
钉子立刻凑了过来，他刚才也参与了动手，身上还沾着点血迹，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戾气：“王哥。”
“你带上两个人，开辆车，跟着那辆面包车。”
王野弹了弹烟灰，“远远跟着就行，看看他们被送到哪个医院，有没有人去接应，特别是，有没有看起来像‘大哥’模样的人出现。”
“小心点，别被发现。”
“明白！”
钉子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
这是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
“大刘，二奎，”
王野又看向另外两人，“这几天你们辛苦点，带着几个机灵的兄弟，白天晚上轮流在工地和宿舍附近盯着，尤其是晚上运土的车队，必须有人跟车。”
“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车辆，立刻通知我。”
“家伙都准备好，放在顺手的地方，但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
“放心吧王哥，有我们在，一只陌生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搞事！”
大刘拍着胸脯保证，二奎也重重地点头。
安排好这一切，王野又给刘经理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地汇报了“有小混混来工地闹事，已经被我们驱散，有两个人受了点轻伤，已经送医院了，不影响工程”的情况，并再次感谢了刘经理的“关照”，暗示已经“妥善处理”，不会给领导添麻烦。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说了几句“王老弟办事就是稳妥”、“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找老李”之类的场面话，但语气里也听不出太多意外，似乎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面包车一路颠簸，朝着最近的乡镇卫生院驶去。
车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恐惧的气息。
几个混混蜷缩在后座，呻吟声低了很多，但痛苦和恐惧并未减少。
老杨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偶尔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一眼后座。
开车的工人和另一个坐在后面的工人，则按照王野的吩咐，一旦听到谁骂骂咧咧或者不老实，上去就是几拳几脚，专挑不致命但极痛的地方招呼。
很快，车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和痛苦的闷哼，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钉子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旧吉普，远远地吊在面包车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叫顺子，机灵，一个叫黑皮，力气大。
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前面的面包车和周围的动静。
车子开进了镇子，停在了一家挂着“镇卫生院”牌子的破旧小楼前。
老杨和两个工人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混混拖下车，扔在卫生院门口，对里面闻声出来的医生护士喊了声：“路上捡的，打架打的，你们看着治！”
然后，三人跳上面包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医护人员。
钉子把车停在卫生院斜对面的一个巷子口，熄了火，仔细观察着。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那几个混混抬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钉子看了看表，已经快傍晚了。
卫生院门口除了偶尔进出的病人和家属，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