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兄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黑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看向外面积雪覆盖的破旧街道。他转过头,对顺子沉声道:“顺子,野哥那边有什么消息?”
顺子正低头核对着最新的记录,头也不抬:“黑哥放心,只要野哥一声令下,我保证咱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金碧辉煌任何一个角落。”
“好。”
黑子重新坐回原位,把枪插回后腰,语气冷硬如铁:
“那就都他妈给我老实待着!”
“养精蓄锐!”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野哥把那根线拽紧了,咱们就冲出去,把花蛇那帮杂碎,彻底撕碎!”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顺子口袋里那部专门用于联络的砖头式大哥大,突然发出了急促而轻微的震动。
他立刻捂住听筒,快步走到墙角,压低了声音:“野哥,刚收到线报,花蛇今晚带着瘦猴等几个核心骨干,去了‘碧海云天’洗浴中心,刚进门不到十分钟。”
王野正靠在皇朝办公室的真皮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双眼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乍现,仿佛沉睡的猛虎骤然苏醒。
“碧海云天……”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那抹冷笑瞬间变得狰狞而残忍。
机会来了!
花蛇这趟出门,身边护卫必然精简,而且洗浴中心那种地方,烟雾缭绕,环境复杂,正是下手的最佳场所!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正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做梦也想不到,蛰伏了整整一个月的王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雷霆出手!
“好!”
王野心念电转,瞬间定下决策,对着话筒沉声下令:“通知黑子,立刻行动!”
“带上家伙,开那两辆捷达,马上去‘碧海云天’门口蹲守!”
王野特意强调了那两辆刚从港口弄来的走私捷达。
这种车外观普通,在滨城街头毫不起眼,但性能可靠,关键时刻提速快,甩脱追兵一流,最适合干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
“记住!”
王野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花蛇现在肯定以为风平浪静,洗浴中心又是放松的地方,他出来时警惕性最低,身边人最少!”
“这就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你们只管堵门!”
“只要他一露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就跑!”
“绝不恋战!”
“我要你们的动作快、准、狠!”
“让他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是!野哥!明白!”
顺子心脏狂跳,强压着激动,飞快地记录着指令。
“还有,”王野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彻骨,“告诉黑子,这一仗,不求全歼,只求斩首!”
“只要花蛇趴下,剩下的就是群龙无首的丧家之犬!”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顺子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望海街那片破旧筒子楼的临时据点里,黑子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掂量着一颗沉甸甸的手雷。
接到顺子的指令,他眼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嗜血凶光,瞬间燃烧成燎原烈火!
“操!总算他妈的有动静了!”
黑子猛地跳下床,手雷往兜里一揣,抄起靠在墙边的帆布包,动作迅猛如豹。
“兄弟们!”
“动起来!”
他一声低吼,整个房间的压抑气氛瞬间被打破。
靠墙打牌的几个汉子“哗啦”一下扔掉手里的扑克,眼中全是兴奋的红光,如同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迅速抓起自己的武器。
“老三,开那辆黑捷达!”
“老五,你开灰的那辆!”
“都他妈检查好油量和刹车!”黑子一边快速给弹匣压子弹,一边嘶声命令,“顺子说了,花蛇在‘碧海云天’,就他妈在门口堵他!”
“记住野哥的话!快!准!狠!”
“只打花蛇!”
“打了就跑!谁他妈敢多废一秒钟,老子回头扒了他的皮!”
众人齐声应和,动作迅捷而有序。
有人将手枪塞进腰间,有人将折叠的冲锋枪藏进特制的长条布袋里,还有人将几枚手榴弹别在腰带上,盖上衣服遮掩。
不到一分钟,两辆半新的捷达轿车如同幽灵般从老楼背面的狭窄巷道里倒车驶出,车灯都没敢完全打开,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汇入主干道稀疏的车流,朝着市中心的“碧海云天”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黑子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上了膛的“小家伙”,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街道,嘴里反复咀嚼着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
“花蛇……”
“等着死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内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浑浊的空气让人有些昏沉。
四个小时,对于常人来说已是深夜熬鹰,但对于黑子和他的兄弟们而言,这不过是狩猎前的静默。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鬣狗,呼吸平稳,肌肉却始终保持着随时爆发的弹性。
终于,凌晨三点多,碧海云天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
一群人歪歪扭扭地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花蛇,他脖子上挂着条不知哪个小姐给系上的粉色毛巾,一只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小姐,另一只手还在那小姐的屁股上不老实地揉捏着。
他脚步虚浮,脑袋随着步伐左右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黄色小曲,显然是喝高了,连腰都直不起来。
其他几个骨干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色潮红,东倒西歪,身边都少不了小姐的搀扶。
原本应该紧随其后的保镖,此刻也被甩在了后面,正跟服务员吵嚷着结算账单,离花蛇有十几米远的距离。
这就是松懈到极致的时刻!
黑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猛地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狼眼。
他瞬间推开车门,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狸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根本没有去拿后座的热武器,而是反手从腰间“刷”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军用刺刀!
刀身在路灯的映照下,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跟老子上!”
“用刀!”
“别开枪惊了路人!”
黑子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兴奋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