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阿彪的电话，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俱乐部注册的事交给老周去跑，场地和教练的事交给了阿彪去打听，但他自己也不能闲着。
搞足球俱乐部，说到底核心是人。
教练和球员。
没有好的教练，再多的钱也烧不出名堂；没有好的球员，教练再厉害也白搭。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本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号码。
滨城体校副校长刘建国。
这人他以前在一次饭局上见过，当时聊过几句，留了名片。
王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刘校长您好，我是王野。”
“上次在鸿宾楼一起吃过饭，三哥的朋友，您还记得吗？”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哦，王老板，想起来了。怎么，有事找我？”
王野没有绕弯子：“刘校长，我也不兜圈子了。”
“我打算搞一个足球俱乐部，现在急需人手。”
“体校这边有没有十六到二十岁、能踢乙级联赛的好苗子？”
“您手里有多少我要多少，转会费、培养费按规矩来，绝不让学校和您吃亏。”
刘建国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王老板，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体校这些年确实培养了一批苗子，省队和万大挑剩下的，还有七八个不错的。”
“基本功扎实，就是缺大赛经验。”
“你要是真有兴趣，改天来学校一趟，我把教练组组长也叫上，你当面看看人，再谈价钱。”
王野立刻接道：“不用改天了。刘校长您看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我现在就过去。”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性子够急的。行，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下午两点半，王野让顺子把车开到了滨城体校门口。
他没有让顺子跟着进去，自己一个人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拎着两条烟和两盒茶叶，走进了体校的大门。
滨城体校占地不小，但设施显得有些老旧。
操场上是黄土跑道，草坪斑驳泛黄，几根锈迹斑斑的单双杠立在墙角。
教学楼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式三层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有些剥落。
但院子里挂着一幅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刻苦训练，为国争光”八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王野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有了数。
硬件虽然一般，但能在这种环境下练出来的苗子，底子应该不差。
他上了三楼，找到副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刘建国的声音：“请进。”
王野推门进去。
刘建国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头顶有些稀疏，脸上带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
他看到王野进来，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来握了握：“王老板，准时啊。”
王野把烟和茶叶放在茶几上，笑道：“刘校长约的时间，我哪敢迟到。”
刘建国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孙，你过来一趟，把那些孩子的档案带过来。”
挂了电话，他给王野倒了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王老板，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这批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天才球员，但个个都是踏实肯练的好苗子。”
“你要是把他们带走了，可得好好待他们，别糟蹋了。”
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郑重：“刘校长，您放心。”
“我搞俱乐部不是为了投机，是真的想把这支队伍做起来。”
“孩子们到了我那儿，训练条件、食宿待遇，只会比体校好，不会比体校差。”
“将来他们要是踢出来了，也是给咱们滨城争光。”
刘建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了。
一个五十来岁、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褪色的运动夹克，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
刘建国介绍道：“这是孙教练，体校足球队的总教练，带这批孩子好几年了。”
王野站起身，伸出手：“孙教练，久仰。”
孙教练和他握了握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板到底靠不靠谱。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孙教练把那沓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打开第一本，推到他面前：“王老板，这是第一批孩子的资料。”
“一共八个人，年龄从十七到十九岁，四个踢中场，两个踢前锋，一个后卫，一个守门员。”
“这是他们的基本情况、训练成绩和比赛记录。”
王野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孩子的年龄、身高体重、技术特点、比赛场次和进球数，都一一过目。
他虽然不懂足球的专业战术，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这些孩子的数据虽然不算亮眼，但胜在稳定，没有大起大落，说明基本功扎实。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刘建国和孙教练，语气干脆：“这八个孩子，我全要了。”
“刘校长，孙教练，你们开个价吧。”
刘建国和孙教练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料到王野这么干脆。
刘建国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沉吟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王老板，八个孩子，培养费加转会费，一口价，十万。”
“这个价格比省队挖人的标准只低不高，我没多要你的。”
王野没有还价，点了点头：“成交。”
“合同和付款手续，刘校长您安排人准备好，我让公司的财务过来对接。”
“另外……”
他看向孙教练，“孙教练，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这批孩子一直是您带出来的，到了俱乐部那边，我希望您也能一起过来。”
“主教练的位置，我给您留着。”
“待遇方面，您在体校拿多少，我给五倍。”
孙教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野会连他一起挖。
他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刘建国，又看了一眼王野，缓缓开口：“王老板，我在体校干了二十年了，这批孩子确实是我一手带大的。”
“如果去你那边能继续带他们，我个人没意见。”
“但体校这边的手续，得刘校长点头才行。”
刘建国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这是要把我的人连锅端啊。”
他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怨气，“老孙，你在体校也干了这么多年了，去俱乐部那边换个环境，对你也是个机会。”
“我这边不拦你，手续上该放的放。”
王野站起身来，伸出手：“刘校长，孙教练，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我让财务过来办手续，款项一周内到账。俱乐部那边注册完成后，第一时间跟两位签正式合同。”
刘建国和孙教练先后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刘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老板，这批孩子和老孙就交给你了。别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