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的念头已经盘旋许久。
刚刚这场夜袭，他算是实实在在见识到这班人的本事：战术配合、摸哨渗透、攻坚清场，干脆利落，执行力强悍到吓人。
这样一支受过正规特种战争淬炼的小队，如果就此放走，实在太过可惜。
马尼拉这边局势错综复杂，往后不管是地盘冲突、人身安保，还是一些不方便由张彪本地手下出面的黑活，都极度缺这样一把锋利的尖刀。
“酬劳我已经吩咐财务，全额打进维克多的境外账户，等天亮，你可以跟他对账。”
王野先把正事说完，话锋一转，“谢尔盖，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谈谈。”
谢尔盖抬眼看向王野，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王先生，还有别的临时任务？”
“不是一单买卖。”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不想就这么让你们返回俄罗斯。”
“我想聘请你们小队，长期为我做事。”
谢尔盖眉头微微一挑，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答复。
王野继续往下说，把条件讲得明明白白：“当然，不会像今晚这种高风险活计给这么高的单价。”
“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不会让你们去打这种灭门式的硬仗。”
“主要两件事，第一，负责我本人以及核心资产的高级安保防护；第二，偶尔处理一些灰色黑活，数量不会多。”
“大部分日子，你们只需要待命休整。”
谢尔盖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下巴，开始权衡利弊。
“我实话跟你说。”
王野也不画大饼，讲得十分现实，“单次血战的报酬肯定达不到这次五万美金一人的水准。”
“但是我可以给小队固定年薪，十个人整体一年一百二十万美金。”
“遇到特殊高危任务，再单独追加奖金。”
“吃住、武器弹药、装备损耗全部由我这边承担。”
“地点主要就在东南亚这一带。”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马尼拉凌晨街道零星传来摩托车的轰鸣，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听着朦朦胧胧。
谢尔盖低头思索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这群从车臣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回到俄罗斯之后日子并不好过。
经济不景气，退役军人待遇微薄，打零工混日子，只有接这种海外私人佣兵活计才能挣到大钱。
可这种短期任务可遇不可求，干完一单，不知道下一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份稳定、包吃包住，还能保留小队完整建制的雇佣合约，诱惑力不小。
但他也有顾虑。
“王先生，我有话直说了。”
谢尔盖抬眼，目光锐利，“第一，我们不做无休止的无偿卖命。”
“固定年薪必须按月准时打至维克多的中转账户，不能拖欠。”
“第二，反人类、屠杀平民的活，无论给多少钱，我们绝对不会接。”
“只对付帮派、对手这类目标。”
“第三，如果什么时候我们想终止合约，提前一个月通知你，我们可以自由离开，不能设置阻拦。”
王野听完，当即点头：“这三条全部可以答应。”
“平民我绝不会让你们去碰，我做生意，也不想把自己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潭。”
“合约可以白纸黑字拟定，全部通过维克多作为中间人做担保。”
谢尔盖盯着王野的眼睛看了数秒，确认对方不是口头诓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伸出厚实粗糙的手掌：“成交。”
“回去我跟兄弟们商量一下，这群家伙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要问过所有人的意见。”
“不过我估摸着，大部分人会愿意留下来。”
“总好过回俄罗斯浑浑噩噩过日子。”
两人手掌重重握在一起。
“很好。”
王野松开手，心中一块石头落定，“如果敲定，接下来，你们就不再是过境干完就走的雇佣兵。”
“是我手里一支藏在暗处的底牌。”
“平日里尽量少抛头露面，不要和本地华人手下过多混杂，驻地我另外给你们找一处偏僻独立的院子，远离闹市，方便你们训练、休整。”
谢尔盖站起身，拎起墙角那把短冲：“我现在回去跟大伙聊聊，天亮之前，我给你最终答复。”
说完便推门离开。
房间又只剩下王野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外面依旧是沉沉夜色，码头方向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警笛呜呜的声响，罗伯托据点的血案终于还是惊动了马尼拉当地警方。
好在谢尔盖他们行动干净，没有留下指向自己这边的线索，只会被当成帮派之间的血腥仇杀。
有了这支特种小队握在手里，往后在东南亚，不管是本地帮派挑衅，还是商业对手的阴招，他手里又多了一张足够分量的王牌。
但王野心里也清楚，刀锋固然锋利，若是掌控不好，反噬自身的危险同样如影随形。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一阵俄语低声交谈的动静。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谢尔盖再次敲门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释然：“跟所有人谈完了。”
“十个，全部同意留下来，接受你的长期雇佣。”
“太好了。”
王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
“既然全员同意留下来，后续的安置我马上安排落实。”
他当即喊来张彪，两人在房间内快速敲定驻地方案。
为了规避风险，防止一处据点暴露就全军覆没，王野准备了三处可以随时轮换的独立院落。
一处坐落在马尼拉远郊的山林边上，人迹稀少，适合日常封闭训练；第二处藏在华人聚居的老街区深处，外表就是普通民居，适合隐蔽休整；第三处放在港口外围的仓储区后院，便于执行码头相关任务时就近落脚。
三处地方互不连通，平时小队轮换居住，一旦某处出现风吹草动，可以立刻转移到另外两处。
武器弹药分开藏匿，枪械拆解之后，分别封存在三处院子的地下密室，不集中堆放在同一个地点。
王野另外拨付一笔二十万美金的现款交给谢尔盖，作为小队日常吃喝、采购物资、添置零散装备的周转经费，叮嘱他账目简单记一记，大额支出再找自己报销。
“记住，枪支非任务时间一律入库锁死，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在外面亮家伙。”
“尽量少跟张彪手下本地弟兄打交道，减少抛头露面。”
王野郑重叮嘱。
谢尔盖点头应下：“明白，这点规矩我们懂。”
事情交代完毕，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马尼拉的清晨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