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宽阔无边的白色天幕下，一条冰蓝色的巨龙正在半空笨拙地飞着。
波克正笨拙地适应着这副新身体。
他每扇动一次翅膀，带起的凶猛的气流便将周围的碎石吹向远处，倒也顺带清理了附近的空间。
凤傲天坐在一块漂浮于低处的石板上，脸色阴晴不定。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几乎会毫不犹豫地将冰帝王龙灵魂这个麻烦甩给对方。
可这次，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将冰帝王龙的灵魂留在了自己身上。
她明知道这是个麻烦，甚至是不小的麻烦，是足以拖累她争夺榜首的严重阻碍。
可是……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肆意翱翔的身影。
波克也是无妄之灾。
没有人能保证情报百分百准确完整，这次的意外说到底也是两人误入了冰帝王龙的局。
波克已经尽了最大的心意来表明态度，甚至他之所以选择成为冰帝王龙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能找到她身上异常的根源。
这样的人情账，凤傲天欠得别扭。
这灵魂，她认栽了。
“凤姐姐，我掌握飞行技巧了！”
波克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带着少年掩饰不住的雀跃。
凤傲天神色复杂。
明明成为巨龙遭受了这么大痛苦，明明被自己误会了，波克却仿佛没事人似的，已然沉浸在“新生”中。
成为巨龙后，波克无法再用本体发声——冰帝王龙的龙身并没有加载人类的语言模块。
幸好游戏里还保留着身体主人与灵魂主人之间的心灵链接机制，两人才得以维持正常的交流。
“行了。”
凤傲天的声音依旧冷淡。
即便对波克的态度有所改观，她平日里待人接物的习惯却没那么容易扭转，
“想想怎么离开副本吧。”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之前波克一直在适应身体，她也就没提。
可没想到，她担忧许久的问题，波克却早已有了答案。
“出口不就在那儿吗？”
波克说着挥动巨翼，直朝远方一扇耀眼的金色传送门飞去。
凤傲天怔住。
自从进入这片白色光幕后，她的心情一直起伏不定，根本没有仔细留意过周围的环境。
顺着波克飞去的方向望去，她这才注意到那扇传送门的存在。
轰隆隆——波克巨大的龙身带着沉沉威压落回她面前，气流把她的发梢扬了起来。
“艾莉西亚女帝把冰帝王龙的身体改造成了副本，而我重新接管了冰帝王龙，便将副本结构全部驱逐了出来。现在天幕下的所有存在，都是艾莉西亚女帝塞进去的，不是冰帝王龙原本就有的东西。所以副本出口的传送门也被赶了出来，我们顺着那个出口就能出去了。”
“可你怎么办？”凤傲天很快抓住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波克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波克了，而是以冰帝王龙的形态存在着。且不说这庞大的身躯怎么通过副本出口的传送门——光是冰帝王龙以活生生的形态重现于世人眼前这件事，就足以让艾莉西亚女帝引以为傲的战绩变成恐慌的源头。凤傲天已经能想象到届时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她忽然又想到，这个问题，或许有人能解答。她感受着体内那道冰蓝色的残魂，冰帝王龙在她的威胁下已经老实了许多。
“喂！”凤傲天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便给对方安了个临时的单字Id，“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波克怎么变回人形。第二，我现在就引爆生命核心。”
“啊？还炸？”冰帝王龙的意识一愣。
“三。”
“别这样……”
“二。”
“不是，我……”
“一。”
“我说！我说！”
冰帝王龙现在是真的怕了，他满心都是后悔，后悔选了凤傲天做自己意识的寄生体。
这女人现在抓到他的把柄后为所欲为，可憎得很，让他这位原本的半神级存在颜面尽失。好在这些窘态也只有凤傲天和波克知道。
它将一段晦涩的龙族变形术灌入凤傲天和波克的意识中。
这个过程很奇妙，凤傲天无痛地速通了一项变形术，只可惜她用不上。
这变形术的原理是在两个形态间互换，也就必须有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第二形态】。
凤傲天没有，但波克有。
和凤傲天共享意识的波克收到变形术后便开始吟唱，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鳞片一片片剥落，骨架一寸寸收缩……不一会儿就重新变成了熟悉的小正太。
“咳！”
波克面色略带痛苦地咳了咳，嘴角还沾着血迹。不过凤傲天的注意力却全被对方的头顶吸引了过去：
原本那棕色卷发的脑袋上，多出了两根曲折的龙角。
感受到凤傲天的目光，波克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抬手往头上摸去——
“诶？我怎么多了两个角啊！”
“诶？我还会说话了！”
变回人形的波克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
“呵呵！你接管了我的身体，就不是正常的人类了，而是【龙人】，龙人有龙角不是很正常？”
冰帝王龙的话让凤傲天和波克都无话可说。波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这算不算是变成人了？”
凤傲天别过脸：
“……走吧。”
像个人样就行，多对角就多对角吧。
金色传送门离两人有段距离，凤傲天已经率先迈开步子。波克赶紧跟上，路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凤姐姐……我的罗南呢？”
凤傲天嘴角一僵，脚步不停：
“……死了。”
波克怔住了，但看着前方凤的背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悻悻跟在后面：
“……哦……那我下次再找个……”
凤傲天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眼皮颤了颤。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白光吞没视野。再睁眼时，两人回到了和之前一样的过渡区，依旧是狭窄的无人空间，尽头是一扇大门，门口浮着一道光幕。
凤傲天走近——光幕显示：
“是否开启第三关？”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
生命能量低迷带来的【本源虚弱】bUFF还在，她并没有携带什么能补充生命能量的道具，唯一的一个还给了波克，这个状态显然不再适合继续闯关。
可……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游戏面板：
【副本时间：5小时20分钟】
现在离开，这五个多小时就白白浪费了。
凤傲天奢侈不起，只能纠结地站在门外，直到——
一对龙角无声地从她视野边界出现。
波克抿着嘴，乖巧地走上前来，递给凤傲天一个道具——那是一把灰红色的草。
【星火草】
品阶：史诗
特性：食用后恢复极少量生命能量
“我……我之前就准备好了。那个情报商人说生命能量消耗会很大，所以……特意给你准备的……”
凤傲天凝视着眼神真诚的波克，许久，眼神一软，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咔哧咔哧！”
星火草的口感脆生生的，还带着草腥味，但凤傲天并不在意。
她已经是户外生存多年的专家了，茹毛饮血什么的早就习惯了，这草腥味算得了什么。
“我打算继续下一关，你怎么想？”
凤傲天第一次问起了他人的意见。
波克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
“我……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