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帝国某条街道。
“嘚嘚嘚……”
兽蹄的声音纷纷乱乱地砸在石路上,伴随着木轮“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黑袍驭兽夫脱下兜帽,露出头上黑白交杂的长发,挥舞着鞭子。
艾斯帝国的风格很古怪,房子、车子、路子都是白白的,人却穿得黑黑的,即使衣服上面会有金色、银色的装饰,但终归给人一种闷闷的感觉。
兽拉车路过的街道边,安静也闷闷不乐地板着脸,走在回汉娜住处复命的路上。
她提着方方正正的蛋糕盒,小艾拉抱着魔法行囊乖乖跟在她屁股后面。
安静的脑子乱乱的。
鲍尔的催促让她匆忙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可是……
真的要做吗?
走之前她验过货,鲍尔手上的药剂在游戏面板里确实是真的药剂,货没问题。
可……如果完成鲍尔的任务,汉娜就会死;
如果不完成,汉娜那边也无法交差。
……
“鲍尔先生,可否随意写一封信让我带回去交差,不然汉娜那边我不好交代,她若是因为我不带回信生气了,不吃蛋糕,我也不好办。”
安静语气真诚地请求。
可鲍尔回应她的只有冷笑:
“回信?不可能!再说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要给自己留退路!”
鲍尔说着,“砰”门再次摔上,安静试着敲,可对方再也没了动静。
……
安静甩掉回忆。
“安静小姐,你真的要给汉娜婆婆吃这个有毒的蛋糕吗?”
小艾拉在现场目睹了一切,自然知道鲍尔的任务。
安静回头看了眼还有些单纯懵懂的小艾拉,没有回答,食人花也恹恹地躺在她的肩膀上。
汉娜的小屋很快到了。
“回信呢?”
汉娜待安静一进门就伸出手索要。
安静神色纠结了一番,食人花重新抬起花茎:
“鲍尔先生没给,他说还是原谅不了你……”
“切!那个男人还这么斤斤计较呢!”
汉娜脸上的皱纹一扭:
“算了,他的事以后再说,我要的是回信。”
“口头信……可以算回信吗……”
安静还想争取下。
“当然不算!”
汉娜果然不买账,
“既然如此,那解药就别想了,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汉娜一点不给好脸色,说着就要往屋子里走。
安静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但是鲍尔先生给你带来了别的东西!”
汉娜身形一顿,回头投来疑惑的眼神。
安静心头一纠,将那蛋糕递了上去。
“这是鲍尔先生给你的蛋糕。”
“嗯哼?”
汉娜走上前来,皱着眉头接过蛋糕:
“他会这么好心?恐怕里面早就下了剧毒,巴不得毒死我吧!”
安静心一跳。
汉娜也不是傻瓜,这蛋糕来得太突兀,很难不引起怀疑。
不过还不等安静回答,汉娜又自言自语地被自己说服了:
“这词条看着倒没什么问题……”
安静脑海飞动,
显然,那个隐藏词条的效果对汉娜生效了。
“是你交不了差,在外头给我买的蛋糕吧?”
汉娜瞥了安静两眼,
“那个男人可没这么好的手艺。”
安静轻轻皱着眉,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做实验就是有点累了,感谢你的蛋糕。不过,解药就别想了!”
汉娜提着蛋糕重新往屋子里走。
安静看着对方的背影,眼神微动。
同样知晓内情的小艾拉也担忧地上前一步,拉住了安静的手。
安静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对方的手上还带着一点点黏糊糊的湿润。
“等等!”
食人花猛地抻直了花茎,替安静发言。
“又干嘛?”
汉娜有些不耐烦。
“汉娜婆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您。你真的能做出解药吗?”
汉娜愣了愣: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她板起脸:
“我可是至高至强的奇异门下头号使徒……”
“鲍尔先生说您没认真学,做不出完全体的解药。”
安静正色道。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听那个男人胡说!”
汉娜虽然年纪大,但说谎的能力还是有些拙劣。
安静的语气步步紧逼:
“汉娜婆婆,所以就算我拿来回信,帮你完成任务,你也不能拿出完全体的解药是吗?”
“这……”
汉娜有些气急败坏地红着脸,
“我当然可以……”
“以奇异男巫的名义发誓!”
“我……”
汉娜顿时怂了。
安静内心暗笑。
奇异男巫对于汉娜果然很重要,这么一逼,这老婆婆原形毕露。
“那……那我也有九成把握,我现在已经研制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
汉娜嘴硬着,但明显比之前的底气少了不少。
安静理了理被微风卷到身前的披风角角,正视着汉娜:
“汉娜婆婆,我只想要和你完成交易,拿到我要的解药。我想,我的态度你已经看见了,我的花你也拿走了,你的忙我也帮了,我按照你的吩咐尽我所能地完成了你想要的,但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没有把握能给到我我想要的东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既然你拿不出解药,那请你退还之前我给你的东西!”
“你!”
汉娜急了,脸上的皱纹跳动着,
“那是买临时解药的钱!”
安静嘴角一僵,买四天的解药,要这么多传说级花卉?!
这汉娜真是张口就来,比【商人不奸】还奸!
可……她似乎又不能对这个老婆子做点什么!且不论实力上的差距,她现在可是通缉犯奎特,弄得动静太大,她也担心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走啊!走了,十轮咒的最后一轮就是【失心】,到时候你别死在我门口!”
汉娜反倒还硬气上了,
“哼!除了我,还能有谁能给你解药!”
安静沉声道:
“鲍尔先生已经答应给我解药了。”
“什么?”
汉娜顿住了,刚硬上来的脸色顿时泄了气,僵在原地好一会,眼神在安静身上打量了好一会才终于重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屋子里走。
“唉……”
她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幽怨。
安静看着对方提着蛋糕盒的背影,也随着叹了口气。
她没有想到最后获取解药的方式会如此戏剧性,不过不论如何,总算是有解药了。
她和汉娜的缘分……
“等等。”
安静再次叫住了对方。
汉娜缓缓扭过身子,脸上挂着苦笑:
“……怎么?你既然找到解药了,还来叨扰我?”
安静抿抿嘴,食人花开口:
“蛋糕,有毒,别吃了。”
她选择了将事实全盘托出。
汉娜看了看蛋糕,又看看安静,眼神闪动:
“何必告诉我呢?你现在不应该恨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吗?毒死我不是更好?”
安静见事态如此,也不再隐瞒:
“我承认我讨厌你,汉娜婆婆。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的课题。你和鲍尔先生的过往我不了解,但终归是你们自己要解决的,不应该由我介入。就算让我介入,我也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以死亡作为代价的事情,也不应该成为我借刀泄愤的杀人借口。”
汉娜闻言愣了愣,走到了安静面前,盯着她的脸蛋望了许久。
安静被看得有些发怵,正准备告辞,汉娜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