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他追了罗杰半辈子。
抓过，打过，骂过，也亲手守过罗杰留下的血脉。
顶上战争时，他没有救下艾斯。
现在，艾斯复活了。
罗杰也复活了。
白胡子站在洛恩那边，雷利站在洛恩那边。
金狮子、瓦尔德、泽法、青雉，龙马，甚至bIGmom，都站在洛恩那边。
这一刻，卡普第一次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不是打不过某个人的无力。
而是无论他怎么挥拳，都挡不住时代往前碾过去的无力。
世界政府八百年的统治，海军几十年的正义，五老星的权威，圣地的神话，全被一支由旧时代怪物拼起来的海贼团逼到了悬崖边。
卡普看着罗杰，又看向洛恩，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
“时代……已经挡不住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整个玛丽乔亚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所有目光，都望向罗杰。
那个本该死在罗格镇的男人，那个亲手开启大海贼时代的男人，此刻站在圣地废墟上，笑得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大海。
废墟另一侧，雷利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白发五老星没有趁机进攻，或者说，他也被罗杰的出现震住了。
而雷利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船长……”
这个称呼一出口，他的声音就哑了。
当年奥罗·杰克逊号上的风，拉夫德鲁尽头的笑声。
罗格镇处刑台下，他握紧拳头却只能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些被时间压在心底的画面，全都在这一刻翻了出来。
雷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脑海里全是当年与罗杰并肩航行的岁月。
瞬间，玛丽乔亚上空的风，突然变了。
不是白胡子的震动余波、金狮子卷起的碎石狂流。
更不是青雉和绿牛那片冰森战场里刮出的乱风。
这一阵风，从更高处压下来。
云层被硬生生撕开，黑压压的阴影从天而降，直接砸向圣地战场。
轰隆隆！
狂风卷过白玉大道，卷起碎石、残旗、断裂的宫殿梁柱。
海军士兵被吹得睁不开眼，世界政府守卫举起盾牌，却连人带盾被风压推得倒退数米。
“什么东西？！”
“又有敌人来了！”
“天空！看天空！”
无数人抬头。
黑云之下，一道道身影踩着狂风落下。
最前方的男人披着深绿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从风暴最深处走出来。
在他身后，伊万科夫、贝洛贝蒂、乌鸦、莫里、林德伯格，还有一批革命军干部与战士同时降临。
革命军主力，到了。
萨博站在废墟边缘，身上的火焰被狂风吹得向后拉长。
他仰头看着那道落下的身影，胸口狠狠一震。
“龙先生！”
贝洛贝蒂落地的瞬间，长旗往地上一插。
旗帜被狂风拉得笔直，上面的革命军标志在火光与硝烟里猎猎作响。
她抬起扩音筒，声音像刀一样劈开战场。
“还站得起来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世界政府的神话已经碎了！”
“海贼王罗杰站在圣地废墟上，白胡子还在挥刀，洛恩海贼团压着八百年的统治打！”
“现在，革命军来了！”
贝洛贝蒂猛地举旗，旗尖指向盘古城。
“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
“腐朽的世界政府，今天就要被彻底终结！”
轰！
这句话像火药桶被点燃。
原本被SSG、五老星和钢骨空重新压下去的革命军战士，瞬间红了眼。
“革命军！”
“龙先生来了！”
“推翻世界政府！”
“打碎天龙人的圣地！”
海军阵营那边，刚刚因为钢骨空和五老星联手出击提起的一口气，直接被这一幕掐断。
一个罗杰已经够吓人。
现在，革命军首领蒙奇·d·龙也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是带着全体干部，带着革命军主力，空降玛丽乔亚！
鹤站在残破的石阶上，白发被风吹乱。
她看着龙落下，又看向船头的洛恩，看向废墟中大笑的罗杰，脸色一点点沉到底。
“最坏的局面，还是来了。”
旁边一名海军少将声音发抖：“鹤中将，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吗？”
鹤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白胡子压着卡普，看着bIGmom追着战国打，看着金狮子和藤虎撕裂半边天空，看着SSG被两大四皇团干部打穿，又看着罗杰和龙先后现身。
过了数息，她才低声开口：“局势，彻底恶化了。”
这句话让周围海军心口一凉。
连鹤都这样说，那就说明，海军和世界政府已经真的走到悬崖边了。
狂风中心，龙缓缓落在破碎的白玉大道上。
兜帽被风掀开。
那张沉默多年、让世界政府忌惮多年的脸，终于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脸侧神秘刻文在火光下清晰无比。
他抬头看了一眼盘古城，又看向战场中央。
白胡子，金狮子，雷利，泽法，龙马，青雉，bIGmom。
艾斯，马尔科，艾尼路，乔兹、比斯塔、卡塔库栗、斯慕吉、克力架、甚平……
还有……站在废墟上的罗杰！
龙的目光在罗杰身上停住，哪怕是他，呼吸也重了一瞬。
“海贼王哥尔·d·罗杰。”
龙低声道：“洛恩，你竟然把他也请出来了。”
时代终焉号船头，洛恩低头看着他，笑了。
“怎么？革命军首领也会惊讶？”
龙抬头看向洛恩，嘴角竟然咧开。
那不是平日里传闻中冷静到可怕的革命军首领。
那是一个终于站上最终战场的男人。
战意，兴奋，压抑多年的怒火，全写在那张脸上。
“惊讶。”
龙声音不高，却让附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但更多的是庆幸。”
“看来这一次，世界政府真的要被逼到绝路了。”
伊万科夫这时才看清罗杰的脸，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去。
“咿呀——！！！”
尖叫声直接压过一片爆炸。
“罗杰？！那是罗杰？！”
“草帽boY他哥哥的亲爸爸？！”
伊万科夫整个人往后一跳，脚下踩空，砰的一声撞进旁边半截白玉岩壁里。
轰！
岩壁被他撞得当场碎开，石块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从碎石里爬出来，脸上的妆都被灰糊了一半，却还死死盯着罗杰。
“这也太吓人了吧！洛恩boY到底是什么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