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哼了一声：“那混小子从小就这样！”
话说出口，卡普自己也怔了一下。
父子之间隔着多年立场，可提起路飞时，那种熟悉的头疼感，竟让三人之间的距离松动了一点。
龙看了卡普一眼，却没有走过去。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洛恩。
“洛恩，世界政府倒下之后，最麻烦的事才开始。”
“加盟国体系崩塌，海军需要重组，天上金必须废除，非加盟国要被纳入新的秩序，各地贵族和野心家不会坐着等审判。”
“革命军可以接手一部分区域，也能组织被压迫国家重建政权。”
“但新世界秩序到底该怎么立，你有什么规划？”
洛恩看着龙，收起笑容。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盯着龙看了几息。
龙皱眉：“怎么？”
洛恩忽然道：“这种事，你心里不是早就有谋划了吗？”
龙当场怔住。
他看着洛恩，半晌没有说话。
旁边的泽法、青雉、卡普也都看了过来。
洛恩靠在时代终焉号的船舷边，脸色还带着透支后的苍白，可语气却很随意。
“别装了。”
“革命军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龙沉默几息，低声道：“我们确实做过准备。”
“但世界政府倒下得太快，快到很多布置还没来得及铺开。”
洛恩笑了一声：“那就铺。”
龙皱眉：“洛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世界政府倒下之后，不是喊几句自由就能结束。”
“各国政权要重组，海军要安抚，天龙人遗留的财产和奴隶要处理，加盟国和非加盟国之间的仇恨要压住。”
“还有那些地下世界的野心家，新世界的海贼，趁乱夺权的贵族。”
“这些东西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如果处理不好，世界政府倒下后的混乱，会吞掉无数平民。”
龙说到这里，声音更沉：“所以这不是谁坐上去享受胜利的问题。”
“这是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世界，重新搭骨架的问题。”
周围安静了些。
革命军那边，萨博、贝洛贝蒂、伊万科夫都看向洛恩。
海军残部也竖起耳朵。
他们都明白，这几句话比刚才的战斗更重要。
伊姆倒下了，世界政府倒下了。
可新的秩序谁来管？
这个问题，比砍翻一个敌人麻烦一万倍。
洛恩却只是抬手指了指龙：“所以啊，这事归你。”
龙眉头皱得更紧：“你说得太轻巧了。”
洛恩坐直了些，艾斯刚想扶他，被他摆手挡开。
他看着龙，语气第一次变得认真。
“龙，我是海贼，罗杰是海贼，白胡子是海贼。”
“金狮子、乌南、艾斯、马尔科、甚平、卡塔库栗，我们这边一大半都是海贼。”
“海贼最擅长什么？”
洛恩扫了一眼众人，咧嘴道：“开船，打架，抢敌人的东西，去没去过的地方，看没看过的海。”
“我们能把世界政府砸烂，能把伊姆从王座上拖下来，能让天龙人再也站不起来。”
“但你要我们去挨个国家处理税收，安置灾民，审判贵族，重建法令，整顿海军？”
洛恩嗤笑一声：“你觉得这帮人像能干这种事的吗？”
白胡子端着酒碗，毫不犹豫道：“不像。”
罗杰大笑：“哈哈哈哈！老子听着都头疼！”
金狮子冷哼：“让老夫去处理什么国家政务？不如再打一场玛丽乔亚。”
乌南摆手：“我只会找黄金。”
马尔科耸肩：“我倒是会治病，但让我管世界，还是算了吧。”
艾斯认真想了想：“我可能第一天就会把文件烧了。”
萨博嘴角一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船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这笑声很轻松，却也把问题摆得更清楚。
龙看着洛恩，眼神复杂：“可推翻世界政府的核心力量，是你们。”
“伊姆是你击败的，五老星是你们打垮的。”
“这场战争如果没有洛恩海贼团，革命军根本走不到这里。”
“现在让我接手新时代秩序，像是我在摘你们的桃子。”
这句话一出，革命军那边不少人脸色一变。
伊万科夫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插话。
龙是革命军首领。
他比任何人都想推翻世界政府。
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这场胜利的重量。
如果没有洛恩，革命军或许还要再筹谋十年，二十年，甚至几代人。
如今世界政府倒下，他却直接接手世界秩序，确实会让人觉得革命军坐享其成。
洛恩盯着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摘桃子？”
“龙，你是不是把我们想得太小气了？”
龙微微一怔。
洛恩抬手，指向玛丽乔亚废墟：“我们打上这里，不是为了抢一张椅子。”
“我从头到尾都说过，我不稀罕王座。”
“世界政府倒下后，需要有人去收拾残局。”
“革命军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几十年，你们有理念，有组织，有地方干部，有各国联络，有民众基础。”
“你们不接，难道让罗杰去？”
罗杰立刻摆手：“别看老子，老子不干！”
洛恩又指向白胡子：“让纽盖特去？”
白胡子喝了一口酒：“库啦啦啦！老夫只会收儿子。”
洛恩再指金狮子：“让史基去？”
金狮子眼睛一瞪：“喂！洛恩，你什么意思？”
洛恩没理他，看向龙：“看见没？”
“这帮人能掀桌子，但不能摆桌子。”
“海贼的使命，是开拓新世界。”
“去未知的海，去没人敢去的地方，把路撞开，把锁砸断，把自由带回来。”
“至于秩序建设，治理国家，安抚平民，处理那些繁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洛恩抬眼看着龙，一字一句道：“那是你们革命军该做的。”
这句话落下，周围彻底安静。
不是压抑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了洛恩的意思。
他不是客气，也不是甩锅。
他是在当众把新时代最重的权责，交给革命军。
龙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洛恩。”
“这份责任，比一场战争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