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扫过甲板上所有人。
“如果现在开异世界通道，你们觉得自己还能安心待在这片海收尾吗？”
罗杰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胡子喝酒的动作停了，雷利推了推眼镜，叹道：“确实。”
“一旦通道打开，所有人都会被新世界吸引。”
“到时候这片大海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很可能被我们自己搅乱。”
马尔科点头：“革命军和新海军还没站稳。”
“洛恩海贼团如果这时候离开，很多人会以为压在头顶的刀不见了。”
甚平沉声道：“鱼人岛刚加入新时代联盟，也需要稳定。”
萨博也开口：“革命军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旧贵族和世界政府残党一定会反扑。”
金狮子脸色难看，他想反驳，可找不到理由。
他不在乎国家，不在乎贵族，也不在乎什么新时代秩序。
但他在乎洛恩海贼团。
这艘船刚刚打碎世界政府，成为整片大海最强的威慑。
如果洛恩带着他们一头扎进异世界，旧世界的烂账没人压，结果很可能真会出问题。
罗杰抓了抓头发：“麻烦。”
“老子最讨厌收拾烂摊子。”
洛恩笑道：“所以我来收。”
罗杰看向他：“多久？”
洛恩道：“等这片大海该清的清完，该立的立住。”
瓦尔德皱眉：“说白了，就是先把海贼世界变成大本营？”
洛恩点头：“没错，异世界可以去。”
“但不是逃过去，也不是莽过去。”
“我要的是这片大海成为我们的后方。”
“我们出去冒险，回头还能有地方喝酒，有人接应，有船补。”
“而不是等我们回来，发现这里又被一群旧贵族和疯狗海贼搅成一锅粥。”
这话落下，甲板安静了不少。
刚才嚷着立刻开通道的人，一个个都没再催。
乌南摸了摸酒壶：“有道理。”
“找黄金也得先有个能把黄金带回来的家。”
白胡子大笑：“库啦啦啦啦！洛恩，你这小子倒是比罗杰靠谱。”
罗杰立刻不满：“老子哪里不靠谱？”
雷利平静道：“哪里都不靠谱。”
罗杰：“……”
艾斯笑得差点弯腰。
佩罗娜抱着玩偶，哼了一声：“所以就是暂时不能去呗。”
洛恩点头：“暂时不能。”
金狮子把半截雪茄咬碎，恶狠狠道：“臭小子，老夫记住了。”
“等资源够了，第一条通道，老夫必须去！”
罗杰立刻举手：“老子也去！”
白胡子举起酒壶：“算老子一个。”
瓦尔德冷笑：“还有老子。”
乌南拍了拍腰间钱袋：“新世界的黄金，老子不会错过。”
佩罗娜小声嘀咕：“如果有幽灵城堡，我也不是不能去。”
乌索普连忙后退：“我先声明，我可以负责远程支援！”
娜美瞥了他一眼：“你就是害怕。”
乌索普挺胸：“谨慎！这叫谨慎！”
甲板上的躁动终于被压了下去。
不是没人想去，而是所有人都明白，洛恩说得对。
这片大海刚刚掀翻旧世界，还没有真正站稳。
他们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丢下所有人，冲进完全未知的异世界。
至少，现在还不行。
可有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场关于异世界的争论。
龙马，犬岚，猫蝮蛇。
当罗杰、白胡子、金狮子这些人被异世界坐标点燃时，他们三个站在甲板另一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新世界的方向。
犬岚握着剑，声音低哑：“异世界也好，新航路也好。”
“我现在只想回和之国。”
猫蝮蛇嘴里叼着烟斗，爪子按在刀柄上，语气比平时更凶：“凯多那条恶龙，还没死。”
“御田大人的仇，和之国二十多年的血债，必须清算。”
龙马没有说话，他盘膝坐在船尾，黑刀秋水横在膝上。
刀身被他一遍遍打磨，黑色刀锋映着冷光，像把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
从登上时代终焉号开始，龙马便与船上各路剑豪切磋。
索隆的三刀流，雷利的老辣剑术，金狮子的双刀，还有玛丽乔亚战场上藤虎那种盲眼剑意。
每一次交手，都像把他的剑锋重新锤打一遍。
他本就是和之国传说中的斩龙剑豪。
死而复生之后，旧日的剑心没有衰退，反而在新时代的怪物们刺激下，一次次拔高。
这些天，他几乎不饮酒，不闲谈，也不参与甲板上的玩笑。
白天磨刀，夜里练剑，风雨不误。
直到这一刻，黑刀秋水轻轻一颤。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锋芒从龙马身下扩散出去。
甲板上的裂痕细密出现，却没有炸开。
那不是失控，是剑意压不住锋芒后，自然而然透出的余波。
索隆猛地回头，瞳孔收缩：“龙马……”
金狮子也眯起眼，冷哼一声：“这家伙，突破了。”
雷利看着船尾，低声道：“剑意大成。”
龙马缓缓站起身，黑刀秋水握在他手中，刀尖垂下。
他没有拔刀斩击，也没有高声宣告。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复仇杀气，浓得像血一样压在船尾。
犬岚和猫蝮蛇站到他身旁。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和之国的方向。
龙马指尖抚过秋水刀背，声音低得吓人。
“凯多，我来斩你的龙首。”
浓烈的复仇杀气缠绕在黑刀秋水之上，令旁人不敢靠近。
洛恩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一杯酒，抬头看了看海面。
“猫蝮蛇。”
猫蝮蛇叼着烟斗走来：“嗯？”
洛恩问道：“照现在的速度，还要多久到和之国？”
猫蝮蛇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海流方向。
“按现在航速，大概两日。”
“两日？”
洛恩皱眉：“太慢。”
猫蝮蛇咧嘴：“和之国周边海流乱得很，想快也不是随便快的。”
犬岚也沉声道：“那里不是普通海域。”
“外海有瀑布，有逆流，有暗礁，还有乱卷的漩涡。”
“寻常船靠近，十艘能沉九艘。”
“再加上和之国闭关锁国，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洛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的船不行。”
他转头喊道：“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