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科研岛深处的主实验室亮了一整夜。
透明球形仓已经空了。
熊庞大的机械身躯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上百条神经线缆。
贝加庞克站在主控台前，满脸疲惫，却没有离开半步。
乔装留下协助的革命军医疗人员一个个紧张到不敢大声呼吸。
伊万科夫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着：“熊男孩，醒过来，快醒过来。”
克尔拉眼泪已经掉了好几次。
萨博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发白。
忽然，主控台发出提示音。
贝加庞克猛地抬头：“神经桥接完成。”
“意识波动恢复。”
“自主反应开始！”
手术台上，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却让整个实验室的人全都僵住。
伊万科夫瞪大眼：“熊？”
熊的眼皮缓缓抬起。
那双曾经空洞得像机器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伊万科夫：“伊万……”
声音很低，很哑，还带着机械合成后的僵硬。
可那不是程序，那是熊在说话。
伊万科夫当场泪崩，整个人扑到手术台边：“你这个笨蛋！”
“你终于醒了！”
克尔拉直接蹲在地上哭出声。
萨博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才稳住声音：“欢迎回来，熊先生。”
熊的视线一点点扫过众人。
他的身体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然起身、他的皮肤下仍旧是机械骨骼、他的呼吸也带着轻微的机械节奏。
可他的目光回来了。
那种温和、沉重、清醒的目光，终于从px-0的空壳里挣脱出来。
贝加庞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肉身无法复原。”
“但意识保住了。”
伊万科夫擦着眼泪，咬牙道：“这样就够了。”
熊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还活着。”
萨博看着他，认真道：“是，而且世界政府已经垮台。”
“你守了那么久的新时代，真的来了。”
熊的机械手指缓缓收紧。
他没有哭，这具身体也许已经很难流出真正的眼泪。
但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正在用自己的思想重新确认这个世界。
不是命令、不是程序、不是编号，而是巴索洛米·熊自己的选择。
……
伟大航路，巴基属地。
港口外，几艘海军军舰缓缓靠岸。
码头上的海贼们先是一愣，随后全都炸了。
“海军！”
“海军来了！”
“快通知巴基船长！”
“慌什么！这里可是巴基大神的地盘！”
一群刚从推进城脱出的悬赏犯围在码头上，嘴里叫得很凶，手却都按在刀柄上。
他们这些日子跟着巴基混，名声越滚越大。
外界都说巴基是与白胡子、红发、洛恩这些怪物同台的男人。
再加上七武海身份护身，巴基属地一下子聚拢了大批亡命徒。
不少人真把这里当成了海军不敢轻易踏足的安全窝。
军舰甲板上，斯摩格叼着雪茄走下来，身后跟着达斯琪。
他扫了一眼码头上那些色厉内荏的海贼，冷声道：“巴基在哪？”
一名囚犯狞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直呼巴基大神的名字？”
话音刚落，白烟瞬间卷出。
砰！
那人被烟雾手臂按进码头木板里，牙都磕掉了两颗。
周围海贼脸色大变。
“自然系！”
“是白猎人斯摩格！”
“这家伙不是普通海军！”
斯摩格吐出一口烟：“我再问一遍，巴基在哪？”
很快，巴基带着mR3和一群手下冲了出来。
他一出场就叉腰大笑：“哇哈哈哈哈！斯摩格，你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本大爷的地盘？”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本大爷的追随者？”
“本大爷现在可是海上最有影响力的男人之一！”
身后囚犯们立刻起哄。
“巴基大神！”
“海军也得给巴基大神面子！”
“七武海的特权可不是摆设！”
斯摩格看着巴基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王下七武海制度废除了。”
巴基的笑声戛然而止：“哈？”
斯摩格把文件丢过去：“世界政府垮台，旧政府签发的所有七武海特权全部失效。”
“从今天起，你不再拥有合法掠夺权，不再享受海军豁免，不再能用七武海身份庇护罪犯。”
码头瞬间安静。
下一秒，巴基整个人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世界政府倒了，关本大爷什么事！”
“本大爷的七武海身份可是他们亲自给的！”
“凭什么说废就废？”
斯摩格冷冷道：“新秩序由革命军、新海军和洛恩方面共同确认。”
巴基一听洛恩，脸皮狠狠一抽。
可身后那么多手下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洛恩又怎么样！”
“本大爷可是巴基！”
“本大爷手下有这么多悬赏犯，还有这么多拥护者！”
“真以为本大爷会乖乖听话吗？”
囚犯们见他还敢叫，胆子又壮了起来。
“没错！”
“我们不认！”
“巴基大神可是传说中的男人！”
达斯琪眉头一皱，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斯摩格却只是掏出另一份文书，递给巴基。
“其余七武海，都由大将级战力亲自处理。”
“鹰眼那边，是藤虎。”
“九蛇那边，是卡普。”
“白胡子二世那边，是赤犬、战国、钢骨空和泽法。”
“你这里，是我来通知。”
“巴基，你最好明白这代表什么。”
巴基脸上的嚣张一点点僵住。
他听懂了，别人那边去的都是怪物，到他这里，只来了斯摩格。
这不是看得起他，这是给他最后的体面。
斯摩格盯着他：“洛恩和革命军的要求都写在上面。”
“收拢手下，不许再用七武海名义扩张，不许庇护屠城、贩奴、袭击平民的罪犯。”
“愿意接受新规，就保留你现有地盘。”
“不愿意，下次来的就不是我。”
“会是大将亲自抓捕。”
巴基捧着文书，手指都在抖。
他嘴上还想硬：“本、本大爷凭什么听命令……”
斯摩格淡淡道：“这是洛恩授意。”
巴基整个人一僵。
脑海里瞬间浮出那个打穿玛丽乔亚、生擒伊姆、身边站着一群传说怪物的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一下低了八度：“洛恩……亲自说的？”
斯摩格道：“你可以试试他有没有空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