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佐洛拳头缓缓攥紧。
黄金巨人的手臂发出轰隆隆的挤压声。
“许可？”
他冷笑，笑声里却没有多少底气：“这片大海现在谁的许可最有用？”
田中和巴卡拉同时沉默，答案太明显了。
洛恩。
世界政府倒下后，能让新海军如此干脆出手的，只有站在新时代最前面的那一方。
黄猿背后的，不只是海军，还有革命军和洛恩海贼团默认的新秩序。
泰佐洛比谁都清楚。
如果洛恩不点头，海军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动他的黄金城。
古兰泰佐洛牵扯太大。
这里有无数债务、有地下交易、有各国贵族的钱袋子，还有全世界流动贝里的一部分关键节点。
过去，连世界政府都要顾忌他的崩塌会引发金融震荡。
可现在，洛恩那边显然认为，这种震荡可以承受。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泰佐洛的分量，远远比不上旧世界政府的分量。
世界政府都能被推翻。
一个靠旧协议、黑金、海贼庇护堆起来的黄金帝，又算什么？
泰佐洛胸口一阵发闷，他最不能接受的，不是海军来打。
而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失效。
钱、特权、天龙人的关系、世界政府签过的协议。
那些曾经能让他压住一切的东西，在新时代面前全都变成废纸。
巴卡拉声音发紧：“泰佐洛大人，也许还能谈。”
“古兰泰佐洛一旦沉了，全球经济都会受影响。”
“各国贵族、地下钱庄、海运商会，他们的钱都在这里流过。”
“新海军真敢让这里乱掉？”
泰佐洛低头看向下方重新凝聚光芒的黄猿。
黄猿抬起手，指尖一道光束已经对准黄金巨人的胸口。
那不是威胁，那是随时准备继续开战。
泰佐洛忽然笑了一声，很低，也很冷：“巴卡拉，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们敢来，就说明他们已经不怕乱了。”
“洛恩连玛丽乔亚都敢打穿，连天龙人都敢拖下来审判。”
“他会因为我这座赌场里的钱，停下清算？”
巴卡拉脸色一白。
田中也低下头：“可是大人，如果继续打……”
“我知道。”
泰佐洛打断他，黄金巨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黄猿，他很想继续打。
很想把黄猿砸进地底，很想让海军知道，黄金帝不是他们说清算就能清算的软柿子。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在古兰泰佐洛主场，确实能拖住黄猿，甚至短时间打得有来有回。
可拿不下。
单挑一名海军大将，他没有必胜把握。
更别说黄猿之后，还可能有藤虎、青雉、赤犬，甚至洛恩那边的人。
只要他在这里耗下去，古兰泰佐洛就会变成一座黄金坟墓。
泰佐洛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我单挑拿不下海军大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挨黄猿一脚还难受。
田中脸色更白，巴卡拉也攥紧了手里的筹码。
泰佐洛缓缓收回黄金巨人的拳头，声音像从刀刃上磨出来。
“通知金库，转移核心资产。”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封死。”
“港口准备后路。”
“别和黄猿死磕，拖住就够了。”
田中立刻点头：“是！”
巴卡拉却没有马上动，她抬头看着这座灯火混乱的黄金都市。
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座赌场，每一间贵宾室，都有她亲手经营过的痕迹。
她靠幸运果实替泰佐洛筛选客人、操控赌局、吸走那些自以为能发财的蠢货的运气。
无数贝里从这些赌桌上流进金库。
无数海贼、贵族、商人在她面前露出贪婪又可笑的嘴脸。
她曾经以为，这座城市会永远繁华。
因为有钱，因为有特权，因为全世界都离不开这里。
可现在，他们竟然要亲手舍弃它。
巴卡拉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泰佐洛大人。”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田中也钻进黄金墙壁，朝地下金库方向穿行。
高塔废墟上，只剩下泰佐洛操纵的黄金巨人，和街道中央那道披着正义大衣的黄色身影。
黄猿抬头看着他，指尖光芒没有散去：“哎呀呀……”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顽抗吗？”
泰佐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黄金巨人的胸口也跟着发出沉闷响声。
“顽抗？”
他低笑起来：“黄猿，你们海军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以前你们坐在我的贵宾席上喝酒，拿着我的钱办事，把那些被我榨干的蠢货当成看不见。”
“现在换了新旗号，就想装成正义？”
黄猿慢悠悠道：“老夫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至于以前那些烂账，之后会有人慢慢算。”
“不过你这副样子，确实让人有点头疼呢。”
泰佐洛脸色更冷：“头疼？那就让你真正疼一次！”
黄金巨人猛地抬起左臂。
那只比楼房还粗的黄金手臂从肩膀到拳锋层层压缩，表面浮现出一圈圈金属纹路。
拳头还没落下，街道上碎裂的黄金地板就先被牵引起来，像无数刀片一样悬在半空。
海军士兵们脸色一变。
“又来了！”
“散开！别被黄金碰到！”
“所有人远离主街！”
带队军官一边后撤，一边大吼：“别盯着那些黄金看！那不是财宝，是敌人的身体！”
可还是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满城黄金。
墙是黄金，地是黄金，喷泉是黄金，碎片也是黄金。
普通士兵一辈子都未必见过这么多财富。
如今这些东西铺天盖地压在面前，哪怕明知道危险，还是有人看得发愣。
“那、那得值多少钱……”
“闭嘴！”
军官一巴掌抽在他头盔上，吼得脸都红了：“你想死吗？”
轰！
黄金巨人的拳头已经朝黄猿砸下。
黄猿脚下一点，身体化作光粒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黄金巨人侧方，右脚高高抬起，光芒在脚尖凝聚成锋利长刃。
“天丛云剑。”
金色光剑横斩而出。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怒吼，只是快到让人眼睛跟不上的一道光。
唰！
黄金巨人的左臂从肩膀处整齐断开。
巨大的断臂轰然坠落，砸穿两座赌场外墙，黄金碎块像暴雨一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