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佐洛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那片被炸塌的黄金城区，眼底有怒，有恨，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甘。
黄猿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曾经纸醉金迷的古兰泰佐洛，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赌场塌了，剧场毁了，黄金街断成数截，半座城区都成了焦黑废墟。
海军士兵正在救人、灭火、清点俘虏。
黄猿看着这一地烂摊子，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
“哎呀呀……”
“这报告回去可不好写呢。”
和之国航线。
洛恩船队破开云层，远处海面尽头，已经能看见和之国外围特殊海流卷起的白浪。
甲板上，众人都望向远方。
“到了。”
娜美看着记录指针，又看了一眼海图：“再往前，就是和之国海域。”
锦卫门、雷藏、堪十郎几人站在船头，身体都绷紧了。
他们离开太久了，久到再次看见这片海域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就在这时，船舱训练场里传来一声闷响。
砰！
紧接着，是桃之助沙哑到几乎变形的惨叫。
“啊！”
乌索普缩了缩脖子：“这几天，他叫得比海鸥都准时。”
乔巴抱着药箱，满脸担忧：“他真的没问题吗？昨天才晕过去三次。”
艾斯靠在栏杆边，叹了口气：“艾尼路下手是狠了点，不过没真往死里打。”
克洛克达尔咬着雪茄，冷笑：“要是这都撑不住，去和之国也只是送死。”
训练场内。
桃之助趴在地上，浑身都是淤青，双手撑着木板，手臂抖得像随时会断。
艾尼路站在他面前，指尖雷弧跳动：“起来。”
桃之助牙齿都在打颤：“我……我起不来了……”
艾尼路面无表情：“那就趴着挨打。”
细小雷弧落下。
“啊啊啊！”
桃之助整个人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回地上。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哭哑了。
这几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挨打、跑步、负重、躲雷、挥刀、再挨打。
累到吐，疼到昏，醒来继续。
有好几次，他真的想认输。
想大喊自己不当什么少主了。
想躲回锦卫门身后，继续做那个被所有人护着的小孩。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咬了回去。
因为他脑子里总会想起龙马骂他的那些话，想起洛恩削掉他发髻时说的那句话。
想当光月桃之助，就靠自己拿回来。
训练场大门被推开，洛恩走了进来。
艾尼路收起雷光，站到一旁：“还活着。”
桃之助趴在地上，连抬头都费劲。
洛恩低头看着他：“这就不行了？”
桃之助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哭出声。
洛恩声音很平：“几天挨打，几天吃苦，就撑不住了？”
“那你凭什么回和之国？”
桃之助身体一僵。
洛恩继续道：“凯多统治和之国二十年。”
“那里的人吃不饱，喝不到干净水，被工厂毒气折磨，被武士和海贼压榨。”
“有人连活下去都要拼命，他们撑了二十年，你才撑几天？”
桃之助死死咬住牙。
洛恩蹲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光月御田的儿子。”
“这句话不是让你享受别人跪拜的，是让你扛起光月家留下的债。”
“连这点磨难都扛不住，你拿什么扛起和之国？”
“拿什么带着千万民众，从凯多留下的苦难里爬出来？”
桃之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喊疼，没有求救。
他用发抖的手指扣住地板，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
手臂撑不住，又摔下去。
他咬牙再撑，膝盖跪在地上，背脊弯得厉害，却终于没有彻底趴下。
锦卫门站在门口，眼眶发红，拳头攥得死死的。
桃之助抬起头，看着洛恩，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会撑下去。”
洛恩看着他。
桃之助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在抖，却还是一点点站直。
“我不能让和之国的人……等一个只会哭的少主。”
“我要继续练。”
桃之助这句话说出口后，训练场里安静了片刻。
洛恩没有夸他，只是站起身，看向艾尼路：“别打死。”
艾尼路咧嘴一笑，指尖雷光再次跳动：“放心，本神有数。”
桃之助脸色一白。
下一秒，训练场大门重新关上。
砰！
惨叫声再次响起。
甲板上的乌索普听得肩膀一抖：“他真的还能活着见到和之国吗？”
索隆靠着桅杆，淡淡道：“能叫出来，说明还没到极限。”
山治叼着烟看向远处海面：“比起被凯多一棒打死，现在多挨几下雷，已经算便宜他了。”
锦卫门站在船头，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眼眶发红，却没有再冲进去。
他知道，桃之助必须变。
光月家的少主，不能永远躲在家臣身后。
就在这时，娜美抬头看向前方，声音忽然一沉：“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远方。
海面尽头，巨大的瀑布和乱流横在天地之间，白浪翻卷，像一堵拔地而起的海墙。
那是和之国的入口。
这片国度被高高托在海面之上，四周天然险阻环绕，外人想要进入，必须穿过凶险瀑布与特殊海流。
可对洛恩这支船队来说，这些阻碍算不上什么。
船队破浪而上，穿过瀑布，越过激流，最终稳稳驶入和之国海域。
当港口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锦卫门的身体猛地一颤。
雷藏、堪十郎也死死盯着前方，喉咙像被堵住。
他们回来了。
离开二十年，又跨越时空，终于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港口上，人来人往，商铺开着，旗帜飘着，街边能看见穿着和服的百姓，远处还有官吏巡逻。
看起来安稳，甚至称得上繁华。
可这份繁华里，停靠在港口最醒目的，却不是普通商船。
而是一艘艘巨型海贼船。
船身狰狞，兽骨装饰，旗帜高挂。
百兽海贼团的痕迹，明晃晃压在港口之上。
除此之外，几乎看不见外来船只。
白胡子眯起眼：“闭关锁国？”
金狮子冷笑：“说得好听，不就是把整个国家变成凯多和黑炭大蛇的笼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