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藏本来还满心激动，听见这句话，脸顿时一黑。
“猫蝮蛇，你给我闭嘴！”
能骂出这句话，至少说明他还没有失去力气。
龙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德雷克。
那一瞬间，雷藏刚刚感受到的平和彻底消失了。
凛冽剑意从龙马身上散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卷起狂风。
可德雷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沉了下来。
他刚才居高临下压制雷藏，一剑接一剑逼得雷藏不断后退，几乎已经掌控了整场战斗。
可此刻面对龙马，他却像突然从高处跌进深渊。
对方只是看着他，便让他的身体本能发出警告。
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德雷克握紧长剑，强行压住后退的冲动。
他是凌空六子，曾经也是海军少将。
哪怕心里再忌惮，也不能因为一个眼神便当众失态。
龙马淡淡道：“你是武士。”
德雷克沉声纠正：“我是剑客。”
“既然持剑，便是一样。”
龙马看着他手里的长剑：“你的剑术不错，基础稳固，眼力也强。面对忍者吃过一次亏后，便立刻收起轻视，不再给他相同机会。”
德雷克没有因为这句认可放松，反而更加戒备：“能得到刀神评价，是我的荣幸。”
龙马目光微动：“你认得我？”
德雷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柄漆黑长刀上，刀身漆黑，刀刃上带着大逆丁字纹。
和之国国宝，黑刀秋水。
能够持有这柄刀，又拥有如此恐怖剑意的人，整片大海上只有一个。
德雷克抬头，死死盯着龙马的脸。
“黑刀秋水，斩龙传说，再加上这种剑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你是霜月龙马。”
这句话传开，百兽海贼团的人群瞬间炸了。
“霜月龙马？”
“和之国传说中的刀神？”
“怎么可能！那不是几百年前的人吗？”
“死人怎么会站在这里！”
待命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看着龙马手里的秋水，脸色一点点发白。
就连佩吉万都忘了继续进攻。
他当然听过龙马的名字。
身处和之国，只要对这片土地稍有了解，就不可能避开那个传说。
在几百年前，和之国曾被外海强敌盯上。
正是龙马守住国门，以一人一刀震慑整个世界，让外界相信和之国有黄金，也不敢轻易来犯。
那不是普通剑客，那是被和之国百姓奉为刀神的男人！
龙马没有否认：“不错，我是霜月龙马。”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德雷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个被洛恩带在身边、一路上很少说话的剑客，真是几百年前的斩龙武士。
他本以为洛恩已经是这支队伍里最危险的人。
可现在看来，和之国汇聚的强者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洛恩，龙马，再加上已经赶到鬼都的白胡子、金狮子与瓦尔德。
这些名字，随便一个放到外海都足以掀起巨浪。
如今，他们却全部出现在和之国。
德雷克的余光扫过一旁的洛恩。
洛恩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似乎龙马出手并不值得意外。
德雷克心中苦笑，奎因让他和佩吉万过来拖延洛恩。
这个命令，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成。
别说拖住洛恩。
仅仅是眼前的龙马，就足以让他陷入死局。
龙马看着德雷克，语气依旧平淡。
“你身为武士，不该把性命耗在这场无意义的争斗里。”
德雷克握剑的手指收紧：“我是百兽海贼团凌空六子。”
“既然接下了命令，就没有后退的理由。”
龙马摇头：“忠于自己的道路，与盲目替人送死，不是一回事。”
“凯多只把你当作拖延敌人的工具。”
“你应当明白。”
德雷克当然明白。
可他此刻站在百兽海贼团阵前，身后还有无数部下。
这种时候退缩，他这些年在百兽海贼团里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更何况，他也不愿退。
身为剑客，能够遇见龙马这种传说中的强者，哪怕明知会败，他也想拔剑。
龙马的目光落在德雷克身上：“你的剑术虽佳，却有一个致命问题。”
德雷克眼神一凝：“什么问题？”
“你不信任自己的剑。”
“不可能。”德雷克当即反驳。
龙马却没有理会他的否认：“你的剑法已经有了自己的雏形，可每到危险之时，你的身体便会先于剑做出反应。”
“你依赖古代种龙系恶魔果实带来的力量、体魄与恢复能力。”
“面对弱者，这份依赖能让你更强。”
“面对真正的剑道强者，它只会成为枷锁。”
德雷克脸色变了，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方才和雷藏交手时，他确实在依靠古代种体魄承受伤势。
手肘和大腿中了暗器，如果换成普通剑客，战力早已大幅下降。
可他仍敢继续压上，正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足够强悍。
这种依赖早就成了本能。
龙马缓缓说道：“剑客握剑之时，心中只能有剑。”
“果实、血脉、外物，都可以让人一时强大，却也会让剑失去纯粹。”
德雷克沉声道：“难道世间所有剑客，都必须抛弃其他力量？”
“不。”
龙马直接否认：“能做到之人，本就少之又少。”
他看了一眼洛恩：“世间唯有洛恩，能真正抛开外物桎梏，把剑术打磨至顶峰。”
洛恩没有说话。
百兽海贼团众人却再次沉默。
德雷克更是下意识看向洛恩，心中震动难平。
他一直知道洛恩强大。
却没想到，龙马会在剑道之上给出如此评价。
刀神龙马亲口承认，洛恩的剑术已经站在顶峰。
这句话若传到外海，足以让无数剑客疯狂。
龙马重新看向德雷克：“这样的强者，举世难容。”
“你不必与他相比。”
“可若连自身的依赖都看不清，你的剑便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德雷克沉默下来。
他的长剑还指着地面，鲜血从虎口流到剑柄，又沿着护手滴落。
一滴，两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