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没有继续讨论黑炭大蛇。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无论生前如何算计，都无法再改变和之国的局势。
黑炭大蛇留下的部下、土地与权力，也会随着光月一族归来，被一点点收拢。
最终，大蛇经营二十年的一切，都会重新归入光月之名。
瓦尔德却没有就此罢休，他盯着战场中央半龙化的凯多，脸上满是不屑。
“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凯多无能！”
史基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又在发什么疯？”
瓦尔德冷声道：“凯多不是一直把强者为尊挂在嘴边吗？”
“既然如此，他就该一棒打死黑炭大蛇，直接夺走整个和之国。”
“结果他竟然容忍一个弱小、贪婪、胆怯的废物趴在身边二十年，还与对方合作。”
“换成是我，那条蠢蛇第一次提出合作时，我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瓦尔德越说越不耐烦，他最厌恶弱者攀附强者。
在他看来，大海上的强者就该凭借力量夺取一切。
黑炭大蛇那种实力平庸之人，既没有资格统治和之国，更没有资格与凯多合作。
“和那种废物勾结，只会让自己也变得可笑！”
“凯多若真有本事，何必借助黑炭大蛇？”
“他既然做了，便说明所谓世间最强的生物，也不过如此！”
几名百兽海贼团成员听得脸色涨红，却没人敢上前反驳。
瓦尔德刚刚与凯多正面交过手，哪怕身上还带着伤，也不是他们能够挑衅的人。
金狮子摸着下巴，竟也没有立刻反驳。
“以老子的脾气，确实不会把那种废物留在身边。”
史基看向洛恩：“不过，你刚才说我们想得太直白。”
“难道凯多留下黑炭大蛇，还有其他打算？”
洛恩平静道：“大蛇活着时或许有用，现在已经死了，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的势力很快便会归入光月一族。”
“以后和之国也不会再有黑炭大蛇的位置。”
桃之助听到这句话，抱住天羽羽斩的手掌缓缓收紧。
黑炭大蛇已经死去。
过去追随大蛇的官员、武士与地方势力，失去了原本效忠之人，必然要重新选择立场。
只要光月一族重新夺回和之国，那些本就依附于将军之位的力量，自然会被光月收回。
大蛇苦心经营二十年，到头来，不过是在替光月一族保管这些东西。
锦卫门沉声道：“少主归来，光月之名必将重新传遍和之国。”
蕾藏也点了点头：“黑炭一族留下的势力，应当接受少主统领。”
小菊看向桃之助，神色坚定：“等凯多战败，和之国将重新迎来真正的将军。”
桃之助没有因为这些话露出喜色。
他望着已经化作废墟的鬼都，声音低沉：“比起收拢大蛇留下的势力，我更想让和之国百姓重新吃饱饭。”
锦卫门等人同时安静下来。
瓦尔德却冷哼一声：“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谁愿意收便收。”
“我只是不明白，凯多为何能容忍这种弱者。”
“若连一条黑炭大蛇都要借助，他也配被称为强者？”
洛恩没有反驳，瓦尔德与金狮子的性格都太过直白。
他们拥有足以横行大海的力量，所以习惯用力量解决一切。
挡在面前的人，击败便是。
看不顺眼的敌人，杀掉便是。
无论金狮子还是瓦尔德，都不会愿意花费二十年时间，与一个实力弱小的傀儡相互利用。
可真正的势力争夺，从来不只是比谁的拳头更硬。
黑炭大蛇再弱，也是曾经的和之国将军。
他熟悉和之国的权力结构，掌握着这片土地原有的统治体系，也能替凯多压住百姓与各地官员。
凯多若直接杀死大蛇，便要亲自面对整个和之国的反抗。
留下大蛇，却能让和之国的人继续内斗。
凯多只需要守住鬼都，掌控工厂，享受大蛇源源不断送来的资源。
至于百姓如何仇恨大蛇，武士如何反抗将军，都不会直接落到凯多头上。
这种合作，当然不是因为黑炭大蛇有多强。
只是因为他足够好用。
瓦尔德和史基实力出众，面对强敌时更是从不退缩，可论起经营势力与谋算人心，他们远不如真正聪明之人思虑周全。
不过洛恩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瓦尔德不会认同，史基即便能够听懂，多半也会觉得麻烦。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一拳解决的问题，根本不值得绕上几圈。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半空中的漆黑闪电轰然炸开。
白胡子双手抓住空气，十指猛然发力。
咔嚓！
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迅速蔓延，震震果实的力量将整片空间扯得剧烈晃动。
下一刻，白胡子双臂猛然一拉！
轰隆隆！
鬼都像是被直接掀翻。
大地朝一侧倾斜，残存建筑成片崩塌，无数碎石顺着倾斜地面滚向深坑。
凯多脚下失去平衡，庞大身躯向旁边晃动。
白胡子没有给他稳住身体的机会。
丛云切被他再次握入手中。
白色震动光团包裹刀锋，霸王色霸气化作黑色闪电，缠绕在薙刀之上。
“咕啦啦啦啦！”
“凯多！”
白胡子一步踏碎地面，丛云切迎面斩下。
凯多抬起狼牙棒，半龙化的双臂完全膨胀，漆黑霸气同样缠绕棒身。
“白胡子！”
“少在老子面前放肆！”
狼牙棒轰然上扬。
铛！
两件兵器还未真正接触，恐怖霸气已经隔空撞在一起。
黑红闪电朝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众人头顶的阴云被直接撕开。
大地以两人为中心向下塌陷，转眼便形成一个巨坑。
桃之助呼吸一滞，双腿险些失去力气。
小菊连忙扶住他。
锦卫门则横起双刀，替身后众人挡住迎面袭来的余波。
可他刚刚经历大战，体力还未恢复，只挡了片刻，双臂便开始发抖。
龙马向前一步。
他甚至没有拔出秋水，只凭自身剑意便将扑来的冲击从中分开。
狂暴气浪擦着众人两侧卷过。
大片碎石被吹飞，众人所在之处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蕾藏咽下一口唾沫：“仅仅是碰撞余波，便已经超过佩吉万全力一击。”
猫蝮蛇沉声道：“不，是远远超过。”
犬岚盯着凯多，脸色沉重：“二十年前的凯多，绝没有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