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想不明白，锦卫门心里的不安才越发强烈。
凯多已经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依旧在准备更多兵器，扩张更大势力。
这说明对方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止一个和之国！
轰隆！
天际雷鸣炸响。
锦卫门身体一颤，双刀险些从掌心滑落。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是赤鞘九人，是光月御田的家臣，也是陪伴桃之助重返和之国的武士。
他们一路拼死赶来，为的就是讨伐凯多。
可如今真正面对神龙，他竟然退了！
锦卫门咬紧牙关，想要把那半步重新迈回去，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铁块。
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强。
若没有白胡子，没有洛恩，没有龙马，只凭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会是什么结果？
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他们甚至无法走到凯多面前。
仅仅是龙息与战斗余波，便足以让所有人倒下。
就算侥幸接近神龙，那比人还大的龙鳞，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斩开的防御。
明知必死还能冲上去，那叫勇气。
可面对一个看不到任何胜算的敌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恐惧？
一只手忽然落在锦卫门肩头，锦卫门猛地转头。
洛恩站在他身旁，神色一如既往平静。
没有被神龙形态吓住，也没有嘲笑锦卫门方才的退缩。
仅仅是这份平静，便让锦卫门紊乱的呼吸渐渐缓和。
“洛恩大人……”
“怕了？”洛恩问道。
锦卫门张了张嘴，他本想否认，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在下怕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满是羞愧：“在下曾经以为，只要愿意拼上性命，便能面对任何敌人。”
“可真正看见凯多化作神龙，在下才明白，二十年前能够从他手中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若没有您与白胡子大人，只凭我们这些人……”
锦卫门低下头：“在下或许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小菊、雷藏与犬岚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同样清楚，锦卫门说的是事实。
猫蝮蛇捡回了烟斗，却迟迟没有点燃。
他的手掌也在发抖。
桃之助抱着天羽羽斩，小脸发白，却依旧强迫自己盯着凯多。
他们没有逃，不代表他们心里不怕。
洛恩拍了拍锦卫门的肩膀：“心生畏惧，是人之常情。”
“看见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身体想逃，心里会怕，这不丢人。”
锦卫门抬起头。
洛恩笑道：“明明怕得要命，却非要装出毫无畏惧的样子，才是真的难堪。”
“你能承认自己怕了，至少说明你还很清醒。”
锦卫门怔怔看着洛恩，压在胸口的羞耻，竟在这几句话后散去了许多。
“可是……”
“可是什么？”
“身为武士，若连敌人都不敢面对，又如何守护和之国？”
洛恩看向天空：“你们已经站在这里了。”
锦卫门呼吸一顿：“明知凯多很强，明知这一战可能会死，你们还是从二十年前来到现在，从花之都一路打到鬼都。”
“畏惧没有让你们停下，这就够了。”
洛恩声音不高，却让每一个赤鞘武士都听得清楚。
“勇气从来不是不知道害怕。”
“真正的勇气，是害怕之后，依旧愿意拔刀。”
锦卫门缓缓握紧刀柄。
小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僵硬的手指重新恢复了力量。
雷藏长长吐出一口气：“洛恩大人说得对。”
犬岚沉声道：“若我们真的畏惧凯多，二十年前便不会追随御田大人出战。”
猫蝮蛇咧开嘴：“老子确实怕这条龙，可要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老子照样会撕下他几块鳞片！”
锦卫门终于将方才退出的半步迈了回去。
他与同伴并肩站在一起，再次抬头看向凯多。
恐惧没有消失，可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因为他们身边还有洛恩。
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这里，神龙便不再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轰！
凯多口中的金色光团彻底爆发。
炽热龙息从天而降，化作一道贯穿战场的金色火柱，正面轰向白胡子！
沿途空气被高温烧得扭曲。
地面还未被龙息击中，便已经大片融化。
白胡子双脚踏稳，右拳上的白色光团猛然膨胀。
“咕啦啦啦啦！”
“凯多！”
“这种程度的火焰，也想杀掉老子？”
白胡子一拳轰出！
咔嚓！
空间裂纹迅速蔓延。
震动冲击与金色龙息正面相撞。
轰隆！
火焰与震动同时爆开。
鬼都中心瞬间被刺眼金光吞没，地面成片塌陷，狂暴冲击朝四面八方席卷。
龙马横在众人前方，剑意再次将余波分开。
洛恩站在原地，衣角都没有晃动。
火焰散开后，白胡子依旧站在原处。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化作岩浆般的赤红色，魁梧身躯上也多出几处焦黑伤口。
凯多同样不好受。
震动穿过龙息，直接轰在他的龙首上。
龙角附近出现大片裂痕，数十片青色龙鳞崩碎，鲜血顺着狰狞龙脸不断滴落。
“白胡子！”
凯多彻底暴怒。
神龙俯冲而下，庞大身躯压碎云层。
龙爪撕裂空气，直奔白胡子头顶！
白胡子拔出丛云切，震动光团覆盖刀锋，迎着龙爪悍然斩出！
铛！
龙爪与薙刀碰撞。
白胡子脚下大地再次下沉，丛云切却死死挡住凯多的力量。
凯多龙尾横扫。
白胡子抬起左臂，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
砰！
龙尾砸中手臂，白胡子整个人飞出数十米，撞穿大片废墟。
下一刻，碎石炸开。
白胡子从废墟中冲出，丛云切划过凯多腹部。
噗嗤！
大片龙鳞撕裂，一道伤口横贯龙腹。
鲜血倾盆而下。
“吼！”
凯多仰天嘶吼，龙爪狠狠抓在白胡子肩头。
血肉撕裂声传开。
白胡子却没有后退，左拳包裹震动光团，正面轰在凯多伤口之上！
轰！
伤口再次崩裂。
凯多腹部的鳞片大片炸碎，鲜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白胡子同样被龙爪拍落，身体重重撞进地面。
一人一龙彻底舍弃试探。
每一次进攻，都直奔对方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