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万攥紧拳头，心中的愤懑再也压不住。
“我们拼命活下来，你见面第一句话不是询问任务，也不是关心伤势，而是怀疑我们？”
奎因冷声道：“少说废话！立刻解释清楚，否则老子便视你们为叛徒！”
德雷克对这一幕毫不意外，他看着奎因充满猜忌与敌意的面孔，缓缓开口。
“这就是百兽海贼团。”
“成员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有的只是无休止的猜忌。”
“只要表现出一丝不服从，哪怕曾经为百兽拼命，也会立刻遭到怀疑。”
德雷克没有理会奎因的威胁，而是转头看向佩吉万。
佩吉万脸色阴沉，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先前面对桃之助时，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双方立场不同，自己又是百兽海贼团的凌空六子，无论落得什么下场都不奇怪。
可桃之助最后放过了他。
那个连战斗余波都难以承受的小鬼，明明恨透了百兽海贼团，却没有趁机取走他的性命。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始终压佩吉万心里。
他想不明白。
百兽海贼团信奉强者为尊，弱者只能服从。
凯多如此，奎因如此，就连凌空六子之间也从未停止争斗。
可在他们眼中软弱无能的桃之助，反倒做出了百兽海贼团任何人都不会做的选择。
德雷克看出佩吉万的迟疑，直接问道：“你还准备回去吗？”
佩吉万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回到奎因身边，继续替百兽海贼团卖命。”
德雷克抬手指向鬼都方向。
即便相隔极远，他们依旧能看见天空中那条浑身染血的神龙。
凯多的气息已经衰弱到极点。
那庞大身躯上，大半龙鳞都被震碎，血肉被一道道伤口撕开。
反观洛恩，气息依旧平稳。
胜负早已清楚。
“凯多输了。”
德雷克的声音不高，却让佩吉万身体一僵。
奎因身后几名凌空六子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德雷克！”
“你敢诅咒凯多大人？”
“闭嘴！”奎因冷声喝止众人，随即死死盯住德雷克，“让他继续说。”
德雷克神色不变：“白胡子、金狮子、瓦尔德与刀神龙马都站在洛恩那边。”
“凯多连洛恩的衣角都碰不到，却已经浑身重伤。”
“你们觉得，他还有多少胜算？”
没人能够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场战斗。
他们之所以匆忙离开鬼都，正是因为凯多已经落入绝对下风。
奎因所说的摧毁秘密工厂、保存研究成果，不过是在为百兽海贼团败亡之后做准备。
若奎因真相信凯多会赢，又何必急着离开？
佩吉万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就算凯多大人战败，我们也可以离开和之国。”
“去哪里？”
德雷克毫不客气地问道：“凯多一旦败亡，百兽海贼团立刻就会崩塌。”
“光月一族不会放过我们。”
“那些被占领的岛屿，被抢走的矿场，还有过去被百兽海贼团杀死的人，他们的亲人同样不会放过我们。”
“海军也会趁机围剿残部。”
佩吉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德雷克继续道：“更何况，奎因会让我们安然离开吗？”
听到这句话，佩吉万猛然看向奎因。
奎因的神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德雷克说得没错。
奎因从见面开始，便没有询问两人经历了什么，只想确认他们有没有背叛。
这种猜忌已经无法用几句话消除，他们现在低头解释，奎因也不会真正相信。
回到百兽海贼团之后，等待两人的只会是审问与监视。
德雷克沉声道：“桃之助放过了我们。”
“他明明可以让锦卫门等人下杀手，却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回报？”
佩吉万呼吸一顿，他当然不愿亏欠桃之助。
可背叛凯多，同样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做出的决定。
佩吉万低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先下手。”
德雷克看向奎因：“他们赶着离开鬼都，不可能只是为了逃命。”
“奎因一定另有打算。”
“无论他准备破坏工厂，还是想用其他手段牵制洛恩，最后遭殃的都会是和之国。”
“阻止他，就算偿还桃之助的不杀之恩。”
佩吉万猛地抬头。
奎因脸色骤变：“德雷克，你果然背叛了！”
几名凌空六子立刻握紧武器，身体绷紧。
双方距离不远，只要奎因下令，一场厮杀立刻就会爆发。
佩吉万却没有看他们。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桃之助抱着天羽羽斩、明明怕得发抖，却仍坚持放他们离开的模样。
凯多若胜，百兽海贼团还会继续统治和之国。
可凯多败了。
这艘依靠绝对力量维持的巨船已经沉没。
继续留下，只会跟着一起葬身海底。
佩吉万缓缓松开拳头。
“好。”
他吐出一个字，心里的迟疑也随之消散。
“桃之助放了我们一命，我不喜欢欠别人。”
“奎因若想继续对和之国下手，那就先解决他。”
德雷克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说。
他们早已预料到奎因会怀疑，也清楚这次见面不可能善了。
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继续解释。
原本可能在百兽内部爆发的猜忌与冲突，被两人用最直接的选择悄然化解。
敌我已经分明。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道横贯云层的剑光斩开金色光柱，也从凯多庞大的神龙之躯上一穿而过！
凯多的咆哮戛然而止，神龙果实的力量迅速消散。
遮天蔽日的青色龙躯开始缩小，锋利龙爪变回手掌，龙鳞一片片隐入血肉。
凯多重新变回人形，从天空直直坠落。
轰！
魁梧身体砸入鬼都废墟，溅起大片烟尘。
等烟尘散去，百兽海贼团残存成员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凯多的头颅与身体已经分开。
鲜血浸透废墟，凯多的双眼依旧睁着，瞳孔却彻底失去光芒。
直到死去，他的脸上仍残留着不甘。
世间最强生物，百兽海贼团总督。
统治和之国二十年的四皇凯多，身首分离，死不瞑目！
整片鬼都陷入死寂。
一名待命者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
铛！
清脆声音传出很远，可没人低头去看。
所有百兽海贼团成员都呆呆望着凯多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