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轻轻晃动酒碗。
“一个人若始终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整个世界都会逐渐围着他的意志运转。”
“哪怕他最初没有改变，后来追随他的人，也会主动替他排除异己。”
“几十年、几百年以后，新的天龙人依旧会出现。”
青雉抬头看向洛恩，这正是他刚才提出那个问题的原因。
洛恩拥有压倒整片大海的实力。
时代终焉号上还有罗杰、白胡子、金狮子、瓦尔德与龙马等强者。
只要洛恩想掌权，海军、革命军与各国根本没有与他对抗的可能。
一个远比伊姆更强的人坐上最高位置，究竟是新时代的开始，还是另一场统治的开始？
没有人能够只凭一句承诺确定答案。
可洛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长期集中在一个人手中会带来什么结果。
洛恩看向窗外。
荒岛上灯火连成一片，数不清的海贼仍在为明日的万博会做准备。
有人清点财宝，有人饮酒争论，也有人只是坐在船头，等待拍卖开始。
“我不追求永生。”
洛恩的声音十分平静：“也不准备把余生浪费在一张椅子上。”
巴基张了张嘴：“可那是统治整片大海的位置！”
“所以呢？”
洛恩反问道：“坐在那里，每天处理各国纷争，决定海军调动，安排物资流向，再听无数人争夺利益？”
“这样的生活，哪里比得上航行？”
巴基顿时没了声音。
别人若说出这番话，他只会觉得对方虚伪，可洛恩不同。
洛恩的确有资格获得那份权力。
世界政府是他推翻的，伊姆死在他手中，bIG mom与凯多也被他亲自斩杀。
无论实力还是威望，都没人能够与他相比。
正因如此，他主动放弃至高权柄，才让巴基更加无法理解。
青雉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啊啦啦，你还是和船上一样。”
洛恩看向他：“你重回海军以后，倒是比以前勤勉多了。”
“以前骑着自行车到处闲逛，想睡便睡。”
“现在成了海军元帅，连参加万博会都要等几名大将全部外出，才有机会亲自过来。”
香克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巴基也咧开嘴：“海军元帅听着威风，原来连离开本部都这么麻烦？”
青雉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海军本部每天都会送来大量公文，海贼袭击岛屿，需要派人处理。”
“加盟国失去世界政府约束以后发生冲突，也会向海军求援。”
“还有各地支部的物资、军舰调动、士兵补充，以及被世界政府留下的各种问题。”
“每一件事情都不能完全不管。”
青雉说到这里，身体向后靠去。
“早知道海军元帅要处理这么多事情，我当初未必会答应战国先生。”
洛恩笑了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放下海军元帅的位置，回到时代终焉号。”
“船上依旧有你的房间。”
青雉抬起眼皮：“然后让赤犬接替我？”
“那家伙若重新执掌海军，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次对所有海贼发动全面战争。”
“我还是继续处理公文吧。”
香克斯看着青雉那副无奈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青雉嘴上嫌弃海军元帅事务繁杂，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逃避责任。
世界政府还存在时，青雉曾因奥哈拉之事质疑海军的正义，也曾在目睹太多黑暗以后离开本部。
他不是不在乎海军。
恰恰因为在乎，才无法接受海军一直沦为天龙人的工具。
如今世界政府倒下，海军终于有机会走出自己的道路。
青雉愿意回去，也愿意承担那些让人头疼的事务，是因为他真心想让海军变得更好。
这样的人，无论身披海军大氅，还是登上海贼船，都不会违背自己的底线。
香克斯举起酒碗，朝青雉示意。
“海军元帅做得这么辛苦，不如加入红发海贼团。”
“我这里不用处理海军公文，也不用每天调解各国纷争。”
“有酒，有船，还有足够多的伙伴。”
青雉看了他一眼：“红发当家，你是在洛恩面前挖人？”
“只是邀请。”
香克斯笑道：“青雉曾经也是时代终焉号的成员，既然能做一次海贼，当然可以再做一次。”
“而且我很欣赏你。”
“拥有强大实力，却愿意为了普通人承担麻烦，这种船员可不好找。”
巴基满脸古怪。
红发居然当着洛恩的面，直接招揽青雉！
更离谱的是，青雉如今还是海军元帅。
海军最高统帅若加入红发海贼团，消息传出去，整片大海都会乱成一团。
多弗朗明哥也低声笑了起来：“咈咈咈咈咈！”
“曾经的四皇，招揽现任海军元帅。”
“红发，你还真敢开口。”
香克斯却没有在意，只是等待青雉回答。
青雉认真想了几秒，最终摇头：“还是算了。”
“为什么？”
“先来后到。”
青雉抬手指了指洛恩：“我就算不当海军元帅，也该先回时代终焉号。”
“红发海贼团来晚了。”
香克斯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理由，我接受！”
巴基撇了撇嘴：“说到底，你们两个都没招揽成功。”
“谁说没有？”
香克斯看向洛恩：“至少青雉已经承认，他更愿意回到时代终焉号。”
青雉无奈道：“我只是作个比较，没说现在就会辞去元帅之位。”
几人的笑声让议事厅内原本严肃的氛围缓和不少。
可多弗朗明哥没有忘记他们为何聚集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了。”
“海军元帅要不要重新做海贼，可以以后再谈。”
“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吧。”
多弗朗明哥转头看向洛恩，墨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不想成为第二个伊姆，也不准备让某个继承者永久掌握最高权力。”
“那就只剩下一种办法。”
“拆分权力。”
青雉与香克斯同时安静下来。
巴基也重新坐直身体。
多弗朗明哥缓缓说道：“不让任何一个人，也不让任何一个势力独掌大局。”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新的世界政府出现。”
“洛恩，这便是你的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