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青雉转过身，看清来人以后，神情明显多了几分意外。
“萨卡斯基？”
赤犬身披海军大氅，大步走入房间。
“听说战国与卡普转述了洛恩的计划，我亲自过来看看。”
青雉看着他：“你不是在执行任务？”
“已经交给其他人处理。”
赤犬走到窗边，目光扫过会场内密密麻麻的海贼，脸色依旧强硬。
“老夫不会因为几条所谓底线，便轻易相信海贼。”
“但老夫愿意暂且退让一步。”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选择跟随洛恩走上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迎来真正的正义。”
青雉见到赤犬走进房间，并不意外。
战国与卡普既然已经知道了洛恩的计划，赤犬自然也不会被排除在外。
如今的海军，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由世界政府一言而决的机构。
青雉坐上元帅之位，赤犬则退回大将的位置。
可这不代表赤犬放弃了自己的正义。
恰恰相反。
失去世界政府的束缚以后，赤犬反而比过去更直接。
他不需要再顾及天龙人的命令，不需要为奴隶拍卖场提供保护，更不用为了维护所谓世界贵族的威严，调动海军大将追捕无辜之人。
可只要海贼依旧存在，只要大海上还有人劫掠平民、屠杀村庄、拿普通人的性命换取财宝，赤犬便不可能对海贼放下警惕。
他愿意暂时退让，不代表愿意相信，更不代表愿意与海贼并肩而立。
青雉看着窗边的赤犬，缓缓开口：“萨卡斯基，这里是海贼万博会。”
“我知道。”
赤犬语气没有半点变化：“老夫的眼睛还没有瞎。”
他透过窗户，看向下方人声鼎沸的会场。
一名名海贼挥舞着武器，高声谈论刚刚成交的医书。
有人羡慕朵丽儿医娘的财力，有人讨论那本医书究竟记载了什么，也有人盯着下一件拍品，眼里满是贪婪。
在赤犬看来，这些人依旧是一群难以控制的危险分子。
只要失去足够强大的压制，他们随时都会再度化作烧杀抢掠的恶徒。
“若老夫仍坐在元帅的位置上。”
赤犬的声音低沉有力：“今日来到这里的，就不会只有老夫一人。”
“所有海军舰队都会包围这座岛。”
“所有出现在会场中的海贼，一个也别想离开。”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青雉抬起眼皮，冰冷目光与赤犬碰撞在一起。
“你若真的这么做，海军会先一步陷入战争。”
“那又如何？”
赤犬转过身，脸上的岩浆纹路微微跳动。
“海军存在的意义，本就是清除威胁平民的恶徒。”
“这里聚集了数万名海贼，其中有多少人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
“又有多少人只是因为洛恩提出几条规则，便能洗清过去做过的罪？”
青雉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他同样无法立刻回答。
海贼之中有路飞、香克斯，也有曾经的罗杰海贼团。
可海贼之中，同样有无数以屠杀与劫掠为乐的人。
赤犬说得没有错。
不能因为洛恩、草帽一伙与红发海贼团守住底线，便认为所有海贼都值得信任。
“所以，我们才需要制定规则。”
青雉说道：“而不是继续用过去的方法，将所有人都推到海军的对立面。”
赤犬冷哼一声：“规则？”
“海贼若真的会遵守规则，海军这些年就不需要牺牲那么多人。”
“他们今天可以为了恶魔果实坐在这里竞价，明天同样可以为了财宝袭击一座岛屿。”
“青雉，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青雉没有否认：“我很清楚。”
“可单纯抓捕，也无法让海贼彻底消失。”
“罗杰开启大海贼时代以后，海军抓了多少海贼？杀了多少海贼？”
“可大海上的海贼，真的变少了吗？”
赤犬没有说话，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世界政府统治八百年，海军也存在了数百年。
海军一次次出航，一次次抓捕海贼。
可海贼从未真正消失，甚至在罗杰死后，越来越多人踏上海路。
有人为了宝藏，有人为了名声，也有人只是为了追求不受束缚的生活。
而那些真正作恶的海贼，则借着混乱不断壮大。
“洛恩的计划未必完美。”
青雉继续说道：“可至少，他准备将那些愿意守住底线的人，与真正的恶徒分开。”
“海军不再把兵力浪费在所有挂着海贼旗的人身上，而是集中力量清缴作恶者。”
“革命军提供情报，新势力内部也要承担监督与清缴责任。”
“这样一来，作恶海贼面对的，就不再只有海军。”
赤犬盯着青雉：“你相信他们会主动清缴同类？”
“我不相信所有人。”
青雉平静回答：“但我相信洛恩，也相信香克斯、路飞，以及那些真正不愿伤害平民的人。”
“更何况，加入新势力本身便需要审核与担保。”
“一旦担保之人作恶，担保者同样要承担责任。”
赤犬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方式。
在他的正义中，罪恶便是罪恶。
海贼伤害平民，海军便将其抓捕。
海贼屠杀无辜者，海军便将其清除。
简单，直接，也足够有效。
可他同样看见了世界政府覆灭以后的大海。
海军失去天龙人的命令后，不但没有混乱，反而终于能够将更多力量放在保护平民上。
有些曾经被海军长期追捕的海贼，确实从未袭击过普通人。
而一些过去受到世界政府庇护的地下势力，反而犯下了最无法饶恕的罪行。
身份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善恶。
这是赤犬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老夫不会认可海贼。”
赤犬沉声说道：“也不会与海贼谈什么合作，但老夫可以暂时看看。”
青雉看着他，没有催促。
赤犬继续说道：“若洛恩建立的新势力，真能约束那些海贼。”
“若他们真能主动清缴伤害平民的恶徒。”
“若这条路能够让更多人活下来，老夫不会阻拦。”
“可一旦他们越过底线，海军绝不会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