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指向溪边的瓦尔德。
“我的同伴身受重伤，随时可能死。”
“我要依靠樱龙赶往仙宫，寻找祖龙救他。”
“你们借走樱龙，就是断他的生路。”
灰衣老者扫了一眼瓦尔德，语气淡漠。
“一个凡人的性命，如何能与至木灵体相提并论？”
“况且他全身骨骼尽碎，内脏也已经破裂。”
“即便送到仙宫，也未必能活。”
洛恩声音冷了下来：“他能不能活，不由你决定。”
灰衣老者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
他自认已经给足了耐心。
若不是这头龙族拥有至木灵体，他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与一个没有真元的凡人说这么多话。
“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
“这头龙，你借，还是不借？”
“不借。”
两个字，没有半点迟疑。
青袍男子早已失去耐心。
“师兄，何必继续与他浪费口舌？”
“此人体内没有真元，只是一个凡人。”
“至木灵体落在他手里，本就是暴殄天物。”
他上前一步，掌间已经有青色光芒缓缓凝聚。
“既然他不识抬举，直接把龙带走就是。”
灰衣老者没有立刻阻止。
他看着挡在樱龙身前的洛恩，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怒意。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三番两次拒绝他。
若是继续退让，反倒显得他软弱可欺。
“年轻人。”
“现在退开，老夫还能留你性命。”
洛恩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库洛卡斯的警告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心脏上的裂缝没有愈合。
只要催动霸气，血液流动便会加快。
力量越强，心脏承受的冲击越大。
下一次，他可能只挥出一拳，那道裂缝便会彻底撕开。
洛恩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不能战斗。
可身后是樱龙。
溪边还躺着瓦尔德。
樱龙一旦被夺走，瓦尔德便不可能撑到仙宫。
这是他唯一不能退让的事！
洛恩抬起右手。
漆黑武装色霸气迅速覆盖拳头与小臂。
咚！
心脏猛地收缩。
剧痛从胸腔深处炸开，像是一只手抓住那道裂缝，用力向两侧撕扯。
洛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额头随即渗出冷汗。
青袍男子看见他手臂变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感知到洛恩体内依旧没有任何真元。
“这就是你的依仗？”
“连真元都没有，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青袍男子五指张开。
掌间青光瞬间暴涨，附近的草木同时向下弯折，溪水也被激荡的力量压出一道深沟。
“青木掌！”
他一掌推出。
青色真元化作数丈大的掌印，越过溪流，正面压向洛恩！
巨掌尚未落下，地面的碎石便接连炸开。
樱龙猛地撑起身体，想要挡到洛恩前方。
“别动！”
洛恩低喝一声。
樱龙的力量仍被封印。
若是正面承受这一掌，它未必能够挡住。
更何况，它还要带着瓦尔德赶往仙宫！
洛恩强忍心脏传来的剧痛，右臂向后拉开。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北斗仙域的真元。
他不知道这种力量是否拥有其他变化，更不知道武装色霸气能不能完全挡下。
既然不了解，那就直接打碎！
洛恩一拳轰向前方！
拳锋没有触碰青色掌印。
而是正面轰在虚空之中！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猛然响起。
洛恩拳头前方，平静空间突然裂开！
第一道裂缝只有手指长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接连出现，漆黑缝隙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转眼覆盖数丈范围！
青色掌印刚刚靠近，便被破碎空间正面吞没。
砰！
真元巨掌当场崩碎！
狂暴力量被空间裂缝强行撕开，化作无数青色光点，朝着山林两侧飞射。
大片树木被拦腰截断。
溪流轰然炸开，水浪冲起数十丈高！
青袍男子被迎面而来的余波逼得连退数步。
他脚下石块接连破碎，直到撞上一棵古树，才勉强稳住身体。
掌间残留的真元已经彻底散去。
灰衣老者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
他死死盯着洛恩拳头前方的空间裂缝，呼吸第一次乱了。
“打碎虚空？”
“这怎么可能！”
北斗仙域的空间何等稳固。
即使修士之间全力交战，也只能震裂山川，摧毁城池。
想要直接打碎虚空，必须拥有远超寻常修士的力量！
灰衣老者迅速放出神识，再次扫过洛恩全身。
没有真元。
没有仙力。
甚至没有任何修行过仙域功法的痕迹！
可那片空间裂痕就摆在眼前。
他绝不可能看错！
灰衣老者的目光落在洛恩漆黑的手臂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是仙术。”
“也不是真元。”
“难道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血脉之力？”
他能想到的解释，只有血脉。
北斗仙域广阔无边，天生拥有神异血脉的种族数不胜数。
有些强大血脉根本不需要修行，仅凭肉身便能撕裂山川，搏杀修士。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力量，远比寻常血脉更加可怕。
仅仅一拳，便能让虚空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若是这一拳真正落在人身上，四极修士的肉身绝对不可能承受！
青袍男子靠在断裂古树旁，先前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在发麻的手掌，又望向洛恩拳头前方尚未愈合的漆黑裂缝，喉结艰难滚动。
他只有四极修为。
别说打碎虚空，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让空间产生半点波动。
而眼前这个没有真元、被他当成凡人的年轻人，却一拳打出了数丈长的空间裂痕。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抗衡的范围。
青袍男子再也不敢上前，心中瞬间生出强烈忌惮。
溪水从半空落下，砸在碎裂的河床上。
洛恩收回拳头，漆黑裂缝缓缓闭合。
可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鲜血落在地面，染红了大片泥土。
洛恩用手撑住膝盖，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刚才那一拳看似简单，却让心脏裂缝再次受到冲击，血液像是失控一般在体内疯狂奔涌。
樱龙低吼一声，急忙靠近。
溪边的瓦尔德也在此刻发出一声痛苦呻吟，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微弱。
洛恩抬手压住胸口，强行把翻涌的血气咽了回去。
“我没事。”
他看向樱龙：“守住瓦尔德。”
樱龙立即伏在瓦尔德身旁，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青袍男子与灰衣老者的视线。
青袍男子脸色发白，仍旧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
“师兄……”
他转头看向灰衣老者：“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