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男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已经拥有化龙境实力，却连化龙境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算什么？
扮猪吃虎？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受到了戏耍。
“你故意的！”
青袍男子怒声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隐藏实力！”
“先装成没有真元的凡人，再用肉身接下我的金影剑诀，你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洛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抓住背后的七星剑。
锵！
长剑出鞘。
剑身漆黑，森冷剑意瞬间压过了漫天金光。
青袍男子心中一紧。
“师兄！”
“动手！”
灰衣老者低喝。
数十口柳叶飞剑同时爆发，漫天金影如同金色洪流，直奔洛恩胸口。
洛恩握紧七星剑。
莫莫果实的力量瞬间发动。
十倍！
二十倍！
三十倍！
他的速度在一瞬间暴涨。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撕开，树叶、溪水和飞溅的碎石全部停在半空。
青袍男子眼前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好！”
他急忙催动全部真元，金色剑影瞬间回防。
可已经迟了。
洛恩的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两次呼吸。
仅仅两次呼吸。
七星剑已经从青袍男子的胸口斩入，贯穿身体，漆黑剑锋从后背透出。
所有金色剑影同时停滞。
青袍男子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脸上的愤怒、惊恐与难以置信全部凝固。
“怎么……可能……”
洛恩抽出七星剑。
鲜血喷涌而出。
青袍男子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重重倒在溪边，再也没有动静。
从洛恩拔剑，到青袍修士被斩杀，前后不过两次呼吸。
灰衣老者甚至来不及出手救援。
数十口柳叶飞剑失去主人控制，纷纷坠落在地，金色剑影随之消散。
溪流重新恢复平静。
可洛恩握剑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胸口的剧痛终于彻底爆发。
“噗！”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小血块。
洛恩单膝跪地，七星剑插入地面，才没有倒下。
灰衣老者看着师弟的尸体，又看向重伤吐血的洛恩，脸上的怒火瞬间涌了出来。
“你竟敢杀我摇光宗门弟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息轰然扩散。
可下一刻，他停住了。
洛恩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起伏剧烈，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刚才那一战，洛恩虽然斩杀了他的师弟，可自身也明显遭受了严重内伤。
尤其是那不断吐出的鲜血，绝不是伪装能够做到的。
灰衣老者释放神识，仔细感知洛恩的状态。
片刻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你我二人，应该都是化龙境。”
“只不过，你的伤势比老夫想象中更重。”
“只要再拖一会儿，你的内伤便会彻底爆发。”
洛恩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灰衣老者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师弟已经死了，可洛恩同样身负重伤。
继续流血下去，洛恩根本撑不了多久。
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洛恩也可能因为伤势爆发而死在这里。
对一个将死之人出手，固然能够避免意外，却也可能逼得对方拼死反击。
老者不愿承担这种风险。
更何况，洛恩身后的樱龙拥有至木灵体，价值远远超过一名重伤的化龙修士。
他只需要等。
等洛恩自己倒下。
洛恩同样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不能倒下。
一旦落败，樱龙便会被摇光宗门带走，瓦尔德也会彻底失去前往仙宫、请祖龙救治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溪边昏迷的瓦尔德，又看向挡在旁边的樱龙。
“樱龙。”
樱龙抬起头。
洛恩握紧七星剑，声音低沉：“如果我死了，你就独自带着瓦尔德，继续前往仙宫。”
樱龙发出低沉龙吟。
“不能留下来等我。”
洛恩继续说道：“瓦尔德的伤势撑不了多久，只有祖龙能救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把他送到仙宫。”
樱龙看着洛恩，龙目中露出一抹坚定，随即再次发出龙吟。
“你答应了？”
这一次，洛恩清楚地听懂了樱龙的回应。
他身体微微一怔。
此前樱龙的龙吟在他耳中只是低沉声响，可现在，那声音却直接化作了能够理解的意思。
洛恩转头看向灰衣老者。
很快，他便明白过来。
“是你。”
灰衣老者眯起眼睛。
洛恩说道：“之前你对我施展通言之术时，也一并让我掌握了龙族的语言？”
“不错。”
老者没有否认。
“北斗仙域的人族与龙族，使用的本就是同一种通用语言。老夫只是让你掌握了仙域通用语，自然也包括龙族语言。”
洛恩看向樱龙：“北斗仙域的人族和龙族，真的共用一种语言？”
樱龙点头。
“罗杰原本就能听懂万物之声。”
洛恩低声自语：“要是我也有那种能力，就不用绕这么多弯路了。”
他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便重新看向灰衣老者。
“你之前帮我掌握了北斗仙域的语言，这件事我承你的情。”
“今天的冲突，我可以不再追究。”
“你现在离开，我不会拦你。”
灰衣老者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年轻人，你是不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抬手指向洛恩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
“你已经重伤到这种程度，连站稳都十分困难。”
“老夫若是现在出手，你连第二拳都未必能打出来。”
“就凭你这副强弩之末的模样，也敢与老夫谈放我离开？”
灰衣老者笑声越来越大，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洛恩，你已经失去谈判的资本！”
灰衣老者的笑声在溪流上方回荡。
他站在数十丈外，白发随风飘动，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从容。
在他看来，洛恩已经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牵动心脏上的裂缝。
尤其是刚才斩杀青袍男子以后，洛恩吐出的鲜血里已经带着血块。
这种伤势，根本不可能撑太久。
“老夫修行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不知死活的人。”
灰衣老者缓缓抬起手。
“你若愿意交出那头龙，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