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着洛恩胸口，语气平静。
“神源只是暂时封住伤口，不算真正治好。”
“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已经算你命大。”
洛恩靠在床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能清楚到，心脏外包裹着一层金色物质。
每次心脏跳动，那层物质都会跟着轻微震动，将裂缝两侧强行固定在一起。
疼痛减轻了许多，可身体里的力量也像被全部抽空。
别说催动莫果实，现在的他连抬起手臂都十分吃力。
“与我同行的人呢？”
叶凡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洛恩嘴边：“你说那个全身骨骼尽碎的人？”
洛恩眼神一紧：“瓦尔德还活着？”
“活着。”
叶凡见他想要起身，立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乱动。”
“他就在隔壁房间，伤势比你还重。全身骨骼几乎全部粉碎，内脏也有不少破损，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
“不过他的体魄很强，最后一口气一直没有断。”
洛恩没有挣扎，重新靠回床头。
“你也用了神源？”
“用了。”
叶凡点头：“你的伤集中在心脏，他的伤却遍布全身。想要把所有伤口都修复，消耗的神源太多，我手里没有那么大的量。”
“所以，我只能先用神源封住他的身体，阻止伤势继续恶化。”
“他暂时不会死，但也醒不过来。”
听见瓦尔德还活着，洛恩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只要人没死，就还有机会。
樱龙带着瓦尔德前往仙宫，却不知为何又与自己一同落入叶凡手中。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叶凡没有恶意。
不但救下了他，还耗费神源保住了瓦尔德。
这份人情不小。
洛恩接过药碗，一口喝完。
苦涩药液进入腹中，却没有带来多少变化。
他现在的问题不在普通血肉，而在那颗随时可能再次崩裂的心脏。
“这里是什么地方？”
“北斗。”
叶凡回答得很简短。
洛恩看着他：“你不是这里的人？”
叶凡微微一顿：“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你的语气。”
洛恩将药碗放回桌上：“这里的人把我当成没有修为的凡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你不一样。”
“而且你刚才说，自己本来就准备除掉摇光弟子。”
“若你只是普通少年，不会用这种语气谈论摇光。”
叶凡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隐瞒：“我确实不是北斗的人。”
“我来自一个地方。”
洛恩的神色没有变化，他自己就是跨越世界来到这里，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怎么来的？”
“九龙拉棺。”
叶凡说出这四个字时，目光有些复杂。
“九具龙尸，拉着一口青铜古棺。我们意外进入棺中，等到棺盖再次开启，便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后来一路辗转，才来到北斗。”
洛恩盯着叶凡看了几秒。
九具龙尸拉着一口棺材，横渡世界。
即便他见过海王类、飞龙与仙域巨兽，也能想象那幅画面有多惊人。
“那口棺材能跨越世界？”
“不清楚。”
叶凡摇头：“我只知道，它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至于九龙棺为什么会出现，又要前往什么地方，我现在还找答案。”
“你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洛恩没有否认。
“我和同伴从另一片世界进入北斗仙域。”
叶凡听见这个回答，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他已经见过九龙棺，也知道世上存在横渡星空与世界的力量。
洛恩身上没有真元，使用的力量也与北斗修士完全不同。
这个解释反而最合理。
“那两个摇光弟子为什么追杀你？”
叶凡问道。
“他们想带走我的伙伴。”
“那头龙？”
“不错。”
洛恩声音冷了几分：“他们要借用樱龙三到十年。我拒绝以后，他们便准备强抢。”
“瓦尔德还等着樱龙带路。”
“樱龙一旦被抢走，他就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所以我杀了他们。”
叶凡看着洛恩，他赶到溪边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地上躺着一名摇光弟子的尸体，另一名灰衣老者也被斩掉头颅。
洛恩自己则心脏破裂，浑身是血，连站立都已经做不到。
明知继续动手会死，依旧强行斩杀两名摇光修士。
这种做法很危险，却也证明洛恩不会抛下同伴。
“杀得好。”
叶凡的回答让洛恩看了过去：“你和摇光有仇？”
“有。”
叶凡没有遮掩：“不只是普通弟子。”
“我和摇光圣子之间，也有一些旧怨。”
洛恩靠在床头：“这么说，我杀了那两个人，反而帮了你。”
“可以这么说。”
叶凡站起身，将药碗收走。
“摇光的人一直不好对付。尤其是摇光圣子，此人表面温和，实际心思极深。”
“你现在杀了摇光弟子，他们若是查到你还活着，绝不会善罢甘休。”
洛恩神情平静。
“我已经杀了两个，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叶凡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洛恩现在脸色苍白，连坐起来都十分困难。
可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叶凡亲眼见过那片战场。
一名没有修炼过北斗功法的人，仅凭肉身与陌生力量，便斩杀了两名摇光修士。
若不是心脏有伤，灰衣老者未必能逼他到那种地步。
叶凡重新坐下：“至少在你伤势恢复以前，不要再出手。”
“我为什么使不上力？”
洛恩抬起手，尝试握拳，五指缓慢收拢，却连空气都无法带动。
“身体表面的伤，我能感觉到已经恢复了不少。”
“武装色霸气与果实能力也还在。”
“可只要我想调动，心脏外面的神源便会收紧。”
叶凡看向他的胸口：“因为那层神源不是你的力量。”
“它现在就像一个外壳，暂时包裹着你的心脏，把裂开的地方强行按在一起。”
“你安静躺着，心脏跳动平稳，神源还能承受。”
“可一旦动手，情况便会完全不同。”
洛恩问道：“会怎么样？”
“你的血液流动会加快，血压也会跟着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