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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我走還是想我留
    棠許抿了抿唇,摸了摸鼻尖。

    下一刻,明目張膽地撒起了謊。

    “沒落灰,發霉了。”

    發霉這兩個字,對春季的淮市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一般的存在。

    燕時予說︰“是嗎?那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棠許連忙側身避他,“原本就是十幾塊的便宜貨,發霉也是正常,況且天氣漸暖了也要不合穿了……我先拿下去丟掉。”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從燕時予身側溜出去,走進了電梯。

    燕時予依舊立在門口,約過了一分鐘,他才走到電梯前,按開電梯,看向了靜立在轎廂里一動不動的棠許。

    電梯門重新打開的時候,她仿佛才回過神,抬眸看向外面站著的男人,又呆滯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按樓層。

    可是她也沒有動。

    兩個人門里門外地站著,就那樣看著對方。

    片刻之後,棠許看著他,終于低低地開口︰“拖鞋沒發霉,是我以為你不會再上來了,所以才想扔掉。”

    燕時予眸光沉靜,只是看著她,“那我現在上來了,怎麼說?”

    棠許癟了癟嘴,從電梯里走出來,下一刻,帶著那袋子垃圾投進了他懷中。

    最終那袋子垃圾又被帶回了屋子,和燕時予的皮鞋一起,靜靜擺放在玄關處。

    衛生間里水聲潺潺,狹小的淋浴間熱氣蒸騰,充斥著兩個人的體溫和聲音。

    棠許只覺得恍如隔世。

    從他離開淮市,一去一月之久,悄無聲息;

    到他回來之後,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不再與她親近……

    是真的已經很久了。

    連唇齒之間,似乎都變得陌生了。

    燕時予的吻很輕,是棠許從未在他身上嘗到過的輕,陌生到她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直到听到他沉沉的聲音——

    “張嘴。”

    她依言照做。

    一切才終于逐漸變得熟悉起來。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闊別日久卻依舊契合的,仿佛終于尋到了正確的方向,不由自主,各自尋找舒適的源頭……

    只除了他指腹間的粗糲。

    明明已經淡去許多。

    卻依然是這場情事里,最突兀陌生的存在。

    ……

    從衛生間回到床上,終于安靜下來的時候,棠許的手依舊和他的交握在一起。

    她還在不自覺撫著他的指腹。

    他似乎已經恢復了從前,無論是身體還是體力,都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模樣。

    唯一能印證他發生過變化的,就是指間這一點殘存的粗糲。

    棠許好奇,但並不開口問,只靠在他懷中,安靜無聲地失著神。

    而燕時予一垂眸,就能看見她的動作。

    或許她是無意識的,可是燕時予還是問了一句︰“在想什麼?”

    棠許的思緒瞬間回籠,先前那些神游,盡數湮滅在遙遠的記憶深處,再難尋見一絲痕跡。

    “沒什麼……”棠許喃喃地應了一聲。

    燕時予又看她一眼,緩緩抽走了自己的手。

    棠許一下子回過神來,轉頭看他,“你要走了嗎?”

    燕時予只低頭看她,“這是想我走,還是想我留?”

    棠許這才反應過來,他只是手動了,身體並沒有動。

    或許那一刻,他並不是打算走。

    但棠許心里也清楚,他是不能留在這里過夜的。

    她出現在秋水台或許不起眼,但是他出現在這里,還是太突兀了。

    棠許也不回答,只是抬頭親了他一下。

    對她而言,這其實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可是對燕時予而言,這更像是邀請。

    燕時予低頭跟她對視一眼之後,伸手托住了她的後腦。

    終究還是又吻到了一處。

    棠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經驗淺薄的緣故,總覺得他很會親,輕易就能親得人心醉神迷。

    而後再發生什麼,都由他掌控。

    可是這一次,他卻只是親她,就這樣親了很久……

    ……

    燕時予離開時,已經是凌晨四點。

    棠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听著他出門的動靜,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棠許想起昨天那袋垃圾,到玄關一看,卻已經沒有了。

    燕時予居然還有順手幫人丟垃圾的習慣。

    挺好。

    洗漱完,棠許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發里盯著電視發呆。

    前幾個月,總是睜開眼楮就有很多事要忙,一天到晚好像都沒個閑暇時候,如今真的閑下來了,反倒好像有些迷茫了。

    正在棠許神游天外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棠許瞥了一眼屏幕,很快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豐正貨運公司的老司機黃存忠,棠許上次去貨運公司特意留下了他的電話。

    “棠小姐,我知道宋先生剛剛才去世不久,你們肯定很難過,可是公司的事,總不能不管吧?你上次來公司說了那些話,我們大家都感動,很謝謝你……可是公司政策怎麼能一會兒一個樣呢?這樣我們底下人怎麼工作?”

    接完電話,棠許很快換衣服出了門,又去了貨運公司。

    去了才知道,她將宋氏管理權交出去之後,上面另外派了個人來豐正當管理,卻拿政策當兒戲,胡亂拍板,短短幾天就鬧得公司人仰馬翻。

    棠許去了一趟辦公室,見到了那個新來的管理。

    對方自稱是秦家的某個親戚,對棠許也極為不客氣。

    “宋雨廷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家公司姓什麼你知道嗎?姓秦!再說了,你也不姓宋,你這個姓棠的憑什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听到這種話,棠許也知道沒必要再跟他多說,安撫了一下黃存忠他們,保證一定會給出解決方案,讓他們放心。

    離開貨運公司,棠許就給秦蘊打了個電話,約她出來見一面。

    路上,她想了想,又給高岩打了個電話,問他知不知道關于宋氏所牽涉的經濟案進展情況。

    自從宋雨廷去世,棠許把公司管理權交到秦家手上,幾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再沒有關心過。

    她其實也不知道高岩還有沒有在管這些事。

    然而電話接通,高岩卻告訴她︰“正好段先生剛告訴我,說事情已經差不多快要解決了,你放心吧。”

    棠許一怔,“你跟段先生都還在忙這件事嗎?”

    “不然呢?”高岩說,“燕先生下了死命令,這件事肯定要解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