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顏下樓的時候，江暮沉也剛剛進門。
季顏站在樓梯口，江暮沉站在門口，目光踫到一起的瞬間，兩個人都停頓了片刻，仿佛都在等著對方給出反應。
偏偏，江暮沉面無表情，季顏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波瀾起伏。
江暮沉冷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走向了餐廳的方向。
季顏緊隨其後。
江北恆原本獨坐在餐廳旁邊，驀地抬頭，看見一前一後走過來的兩個人，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目光落到季顏身上時，還是微微笑了起來，“還以為你今天要睡一整天呢，肚子都不餓的嗎？睡了這麼久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季顏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這就是江北恆的一貫風格。
他未必不知道她今天白天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沒下樓，他肯定也知道江北恆今天發布的那則消息加諸她身上是一件多大的事，可是他偏偏就可以像這樣，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開口也只是簡單地說出最溫和普通的關心。
季顏不回答，江北恆似乎也已經習慣了，反倒是坐在對面的江暮沉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問你話呢，你是耳朵不好還是嗓子不好？”
從前江家父子關系緊張是眾所周知的，然而經過這一場風波之後，再加上在洛杉磯的那段日子，父子關系倒是緩和不少，從前極少踫面的兩個人，如今可以居于同一屋檐下，也可以同桌吃飯，江暮沉更是會開口幫江北恆說話。
若是從前，這是誰都不敢想象的事。
江北恆心中固然是高興的，可是因為江暮沉說話的對象是季顏，他心中還是不免有所偏向，看了江暮沉一眼，“她剛睡醒，你不要跟妹妹這麼說話。”
他這樣的調停，顯然季顏和江暮沉都不會當成一回事。
季顏這才緩緩抬眸看向江暮沉，說︰“我是腦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面對著她的挑釁，江暮沉冷笑了一聲，道︰“也幸好你是回了江家，有江家小姐這個身份在，即便腦子再怎麼不好，外人也會多看重你幾分。”
“是嗎？”季顏漫不經心地挑了菜進自己盤子里，一面吃著東西，一面開口道，“你不僅僅是江家少爺，還是江氏實際的掌權人，可是外界不照舊拿你跟你前妻那些事情大做文章，怎麼不見他們對你有什麼敬畏呢？”
這話一出來，江暮沉臉色瞬間鐵青，江北恆也忍不住出聲︰“顏顏！”
季顏也笑了一聲，抬眸再次對上江暮沉的視線，“抱歉，我說了我腦子不好，今天又受了刺激，說錯話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在座都是聰明人，誰都知道這一出是因為什麼，偏偏誰都不點破，卻也能正常交流，相互膈應到極點。
好一會兒，江暮沉的聲音才又一次響起來︰“我當然不會怪你，畢竟你是我的妹妹，進了江家的門，我這個當哥哥的，當然會護著你。”
他將“妹妹”和“哥哥”咬得極重，所指什麼，再清楚不過。
季顏頓了頓，放下手中的餐具，跟他對視一會兒之後，忽然開口︰“既然你對外公布了我的身份，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正式出面，跟公眾打個招呼？”
江暮沉一時有些拿不準她心里在想什麼，“你想在公眾面前出現？”
“為什麼不想？”季顏說，“你都說了身為江家人有那麼多好處，我當然會心生向往，也想試試看。”
說完，季顏微微抬起臉來，一副凝神苦思的模樣，“從哪里開始呢……啊，不如就從安排我進江氏開始吧！”
這句話，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可是江暮沉的眸色卻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他猛地抬起眼來，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是想要透過她臉上的神情，看清楚她內心的真實打算。
他沒辦法不警惕。
她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
若她只是作為江北恆的私生女，回到江家，乖乖陪在江北恆身邊，與他而言根本是一件沒有任何影響的事。
可是偏偏，她還是燕時予的妹妹。
燕時予對江氏的一連串打擊報復手段，至今還深深印在他心里。
雖然如今她仿佛是和燕時予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可是突然提出想要進江氏，實在是太可疑了。
他不得不防。
“你想進江氏？”江暮沉問。
“想啊，很想。”季顏說，“身為江家的人，進江氏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這不是江家的女兒應該享有的權利嗎？”
她故作天真地發問，問完還刻意將視線轉向了江北恆，仿佛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江北恆注意力原本就集中在兩個人的對話上，這會兒季顏看向他，他很快就開了口︰“你想進江氏當然可以，但是只有一件事，必須得先把腳傷養好。否則你這個樣子，我可不放心你天天往外跑。”
“我覺得不影響啊。”季顏隨即又轉頭看向了江暮沉，說，“反正哥哥現在也住在家里，以後我每天跟他的車上班下班，不是剛好嗎？這樣，應該就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了吧？”
江暮沉依舊盯著她，沒有回答。
“你不會不答應吧？”季顏繼續問。
“好。”江暮沉說，“我答應你就是了。”
“那太好了。”季顏微微傾身向前，繼續道，“可是還有一點，我進去可不是要當什麼小職員的，我要進管理層，我要進董事會。”
江暮沉看著她，笑了一聲，“管理層？你有什麼經驗嗎？”
“沒有。”季顏理所當然地回答，“沒有就不能去了嗎？”
江北恆在這時候開了口︰“經驗都是累積出來的，去學習學習也好。只是董事會那邊不是說進就能進的，要經過提名和股東大會表決。”
“這是很難的事嗎？”季顏說，“你身為董事長，而我的‘哥哥’身為執行總裁，跟股東們打好招呼，將我塞進去也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吧？還是，你們覺得我不應該進去？”
她張口“哥哥”閉口“哥哥”，對著燕時予都沒怎麼用過的稱呼，這會兒倒是熟絡地用在了江暮沉身上。
而面對江北恆，倒是一如既往，只會用“你”或者“他”來指代。
江暮沉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用“哥哥”的身份來刺激她，而她就用這個身份來回擊惡心他，態度簡直惡劣到極點。
而面對她直截了當拋出的問題，江北恆並沒有回避，很快點了頭，“你說得對，的確不是什麼難事，我只是跟你說說流程上的事，股東大會要下個月才會召開。你提前進去也好，反正將來總歸是要接手公司事宜的，早點進去學習，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聞言，季顏微微偏了頭，有些挑釁地沖江暮沉笑了笑，隨後道︰“那我可就要上樓好好找找上得了台面的衣服了，免得明天丟了江家的臉。”
“先吃東西。”江北恆說，“餓了一天了，只吃這麼點會傷身體的。”
季顏卻像是沒有听到一樣，也不給任何回應，直接起身就上了樓。
江暮沉目光一直追隨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上，他才收回視線看向江北恆，“你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居然答應把她放到江氏？”
“不管她打的什麼主意，她要去，就讓她去好了。”江北恆說，“難不成你覺得她會做出什麼損害公司利益的事？”
“你覺得不會嗎？”江北恆冷笑了一聲，“突然提出這件事情，你不覺得太可疑了嗎？”
江北恆微微嘆息一聲，說︰“你今天突然對外公布她的身份，你想要她怎麼處理這件事？”
“你不想公布她的身份？”江暮沉說，“那這個女兒，您豈不是白認了。”
江北恆頓了頓，才又道︰“我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做，只是，在我看來，這件事情沒有任何意義。何必呢。”
“何必？”江暮沉有些譏誚地反問道，“你不如去問問燕時予，他當初做那些事，又是何必？”
“這樣無休無止地爭斗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況且我看他心態也已經發生了轉變——”
“你憑什麼這麼覺得？他親口告訴你的，還是棠許親口告訴你的？他在江氏內部安插了多少人，對江氏了解多少，後面還有多少打算，你能確定？他對江家，江氏下了那麼多黑手，連你都差點死在他手上，現在你居然想著跟他和解？你願意用整個江氏去冒險換回一個女兒，我可沒那麼偉大的親情觀。”
說完這句，江暮沉也站起身來，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剩下江北恆獨坐在餐桌旁邊，最終也只能輕輕嘆息一聲。
……
翌日，一直到日上三竿，季顏才出現在樓下。
這個時間，無論昨天江暮沉是不是在江家大宅過夜的，此刻都不會在家里了，唯有江北恆坐在沙發里，抬眸看見她，微笑著說了一句︰“起來了？”
“說好的今天去公司，不過我好像遲到了呢，還能過去嗎？”季顏刻意問道。
“當然。”江北恆說，“你想什麼時候去都可以，但是前提是要先吃早餐。吃完早餐，我陪你去。”
听到最後那句話，季顏眼波微微一頓，對上江北恆的視線又飛快地移開，到底也沒有說什麼，徑直走向了餐廳。
等她吃完早餐，江北恆已經換了一身正式的西裝，很快便領著她出了門。
車子抵達江氏大廈樓底的時候，早已過了上班的高峰期，大廈入口處往來行人並不算多，倒是有幾名蹲守的記者湊在一處，討論著今天到底有沒有機會再套到一些什麼新鮮資料。
正說話間，忽然就有一個人瞥見了那輛剛剛駛過來的車，認出那是江北恆的車子後，整個神情都為之一振。
其他幾個人迅速接收到訊息，轉頭看了一眼，便不約而同地都要朝那輛車奔去。
然而還沒跑出去兩步，就已經被趕來的保安集團遠遠攔下，任由他們怎麼突破，也沒有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另外有公司管理層等候在停車處，待車子停穩，連忙上前，躬身打開車門。
江北恆首先下車，跟下來迎接的人打了個招呼，旋即便轉身看向了車子方向。
緊接著，季顏就下了車。
遠處的記者們不得靠近，只能在她下車時候飛快地按動快門。
江家私生女，在這一刻終于真正出現在公眾面前。
縱使季顏神色冷淡，始終跟江北恆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沒有任何一絲父女之間的親昵表現，可是江北恆刻意放緩腳步，將她護在身側的姿態，就已經是一種宣告——
江家最高掌權人親自陪同，出現在江氏總部大廈，就已經足夠說明整件事了。
兩人步入大廳的瞬間，往來職員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目光不約而同地都看向了這邊，幾乎所有的視線都落在季顏身上，層層打量。
季顏跟在江北恆身後，頂著各式各樣的目光走進專屬電梯，很快抵達了最高層。
電梯門打開，譚思溢已經等候在外面，“江董，季小姐。”
因為他在這里，總裁辦的秘書們注意力幾乎全都集中在這邊，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只能不斷地用余光偷瞄。
“暮沉在忙？”江北恆問。
譚思溢點了點頭，“江先生正在開視頻會議。”
江北恆隨即轉向季顏，“那我先帶你參觀參觀？”
季顏瞥了一眼安靜的樓層，“這層樓冷冷清清，人都沒幾個，有什麼好參觀的。”
輕佻又不耐煩的語氣，清晰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就安靜的樓層瞬間更是一片死寂。
江北恆卻連神情都沒有變一下，依舊是溫和淡笑的模樣，“那你自己的辦公室總要看看吧？”
“我不喜歡這麼靜的地方。”季顏說，“還是找個熱鬧一點的樓層吧。”
江北恆聞言，直接看向了譚思溢。
譚思溢很快接收到訊息，道︰“行政層還有一個辦公室暫時空置，如果季小姐不介意的話——”
“那看看去吧。”
不等他說完，季顏直接轉身就又走進了電梯。
伴隨著電梯門合上，原本一片寂靜的總裁辦終于還是響起了竊竊私語——
“好大的架子啊，這麼任性的嗎？”
“有任性的資本呀，江先生親自對外公布並且承認她，江董則親自陪她入職公司……”
“私生女不都應該謹小慎微，低調做人嗎？這位未免也太高調了些。”
“豈止是高調，簡直是狂傲，對江董都這樣頤指氣使，你說她是不是蠢？”
“未必，說不定人家另有來頭，否則，怎麼會這麼特殊？”
眾人議論紛紛的間隙，譚思溢已經領著江北恆和季顏來到了行政樓層。
大抵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人物會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區，員工們原本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老板的八卦，卻在幾個人出現之後，忽然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季顏忽然冷笑了一聲，說︰“真有意思，以後該不會我走到哪里，哪里就冷冷清清的吧？”
江北恆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就轉頭看向眼前面露驚恐的職員們，開口道︰“想必大家都已經听說了，這是我女兒，季顏。從今天開始，她入職公司，成為大家的同事。還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拂她一些。”
江北恆一貫親和，這會兒他開了口，辦公區才算是終于活過來一般，伴隨著從無到有的掌聲，終于重新有了說話的聲音——
“歡迎季小姐！”
“能跟季小姐當同事是我們的榮幸！”
“季小姐有什麼需求盡管開口。”
江北恆又道︰“她是來學東西的，希望大家不要吝惜自己的職場經驗，多教她一些。”
“江董哪里的話！”
“應該的應該的。”
“我們和季小姐相互學習。”
……
行政樓層的辦公室雖然空置，但是因為一直有在打掃，倒不需要怎麼收拾。
季顏接受了這間辦公室，江北恆卻有些挑剔起來，“小了些，也簡陋了些。”
譚思溢何許人，立刻接話道︰“我立刻讓人重新布置，實在不行，可以往外稍稍再擴一些。”
季顏坐在辦公桌後，搖晃著椅子，懶懶地听著兩個人的討論，直接出聲打斷︰“所以我進入公司之後，應該做些什麼？”
江北恆頓了頓，才開口道︰“做你想做的事。先從公司資料入手吧，有什麼需要的、不懂的，直接找小譚就可以。”
季顏听了，微微挑眉看向譚思溢，問︰“所以以後無論大小事我都可以麻煩你，對嗎？”
“但憑季小姐吩咐。”譚思溢說。
季顏這才微微笑了起來，“那可真是太好了。”
季顏入職江氏的消息，即便此前只在江氏小範圍內流傳，經此一遭，也人盡皆知了。尤其是江北恆帶她進入江氏的照片被抓拍到之後，隨即便登上媒體頭條，更是大範圍地傳播開來。
從前，燕時予將季顏保護得極好，從來沒有讓她的身份被知曉過，甚至燕老爺子借著自己壽宴想將季顏推到人前時，他也刻意制造混亂，沒有讓這件事情發生。
所以在外界眾人看來，季顏就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幸運女孩，就這樣被認回江家，享受無邊富貴、寵愛與縱容。
這樣的認知同樣悄無聲息地在江氏內部蔓延開來。
季顏就這麼空降公司，擁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卻沒有具體負責的事務。
譚思溢倒是按計劃給她送來了許多公司相關資料，讓她先熟悉，只是季顏卻並沒有太多時間消耗在這些事情上，因為這一天，前來敲她辦公室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原本就是正處于風口浪尖的話題人物，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存在，就這樣一腳踩進了江氏高層內部，公司各式各樣的人自然會想盡辦法接近她，各懷心思，各取所需。
稀里糊涂地見了幾個人之後，再有人敲門，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身著手工定制的西服，眉宇間隱約和江暮沉有兩分相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想必妹妹不認識我。”年輕男人走到她面前，“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星辭，江北恆是我大伯，所以我應該算是你堂哥。”
經過前面幾個人之後，季顏對這種會面已經失去了興趣，況且即便是江北恆和江暮沉也未必能看見她的好臉色，至于這個叫江星辭的，她就更是懶得多費力氣。
因此面對著江星辭的自我介紹，季顏只不走心地應了一聲︰“你好啊，又一位江先生。”
說完這句，忽然又抬起眼來，“不過我有些好奇，公司職員都是怎麼在稱呼上分開你們的呢？”
江星辭笑了一聲，隨後道︰“我主管著行政部，所以他們一般都管我叫江經理。今天早上正好在外面見客戶，回來就听說你選了這層的辦公室。一家人，坐一層樓都算是緣分，自然要來看看你。”
說完，他順手將拎進來的一個食盒放到了桌面上，“正好到了中午，也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有沒有什麼安排，順便給你帶了一份午餐。”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LoGo的餐盒，看不出是哪家的出品，季顏只瞥了一眼。
對于她這樣愛答不理的態度，江星辭完全不似其他人尷尬，態度自然得很，仿佛一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般，笑了笑，隨後就站起身來，道︰“你沒有安排午餐就嘗嘗，安排了就隨意處理吧。我辦公室就在隔壁，有什麼事隨時過來找我。”
就這樣？
季顏抬眸看了他一眼。
特地來一趟，就說了這麼兩句，也不多打听打听？
畢竟剛才進來那些不屬于江家的人，也在明里暗里打听她的身世相關和進江氏的目的，而眼前這個江家人，居然就真的只是過來打聲招呼，給她帶份飯就沒事了？
然而事實好像確實如此，江星辭說完沒有便沒有再多停留，徑直走向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譚思溢正準備敲門，見到江星辭出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側身走進門來，問季顏︰“季小姐，江先生準備外出用餐，問你是不是想要一同前往？”
季顏垂著眼，略思索了一番，忽然道︰“城西有一家壽司店我很喜歡，你們既然要外出吃飯，順路給我帶一份回來好了。”
江氏總部位于城東，譚思溢低頭看了看時間，語氣平和地開口道︰“這個時間穿城去城西，來回只怕要將近兩個小時，恐怕季小姐會等著急。”
“我不急啊，反正我現在也不餓。”季顏說，“就看你們想不想帶了。如果不想就算了。”
譚思溢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那我立刻讓人去買。”
季顏當然沒有指望過江暮沉會親自順路去給她買什麼午餐，只是既然總是有人對她說有事盡管吩咐，那她就理所應當想到什麼說什麼了。
中午時分，大概是遵循午休的原則，她這間辦公室總算是安靜了一陣。
季顏坐在那里，靜靜地出了會兒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目光忽然落到江星辭剛才放下的那個食盒上，便順手取過來，打開了蓋子。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這個食盒居然是帶保溫性能的，打開之後里面的飯菜都還冒著熱氣，並不是什麼稀奇有特色的菜式，但是放在一個食盒里，倒也意外地漂亮講究。
她其實並沒有什麼胃口，幾乎只是下意識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蝦仁放進口中。
只是這一口，便莫名吃出了一些熟悉的滋味，仿佛從前在哪里吃過。
一些過去的情形忽地閃過腦海，季顏卻適時止住了念頭，再沒有往下深想。
盡管如此，她還是無意識地將餐盒里的食物吃掉了大半。
至于讓人去買的那份壽司，已經全然被拋在了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