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四合院:烈属凶人,开局镇禽兽- 第311章 宋青书带无忌游览武当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1章 宋青书带无忌游览武当山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沉甸甸的,又泛着酸。

    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本该是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在父母膝下撒娇耍赖的年纪。

    可他却已经经历了被凶人掳走、身中奇毒、

    亲眼目睹父母在面前双双自尽的惨剧。

    如今拖着这残破的病体,寄人篱下,

    却从不哭闹,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睡觉就闭眼,

    听话得像个没有灵魂、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这种超越年龄的“懂事”,背后藏着多少惊惧、不安和自我压抑?

    粥喝到一半,张无忌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把碗轻轻放到旁边的小几上,

    碗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然后,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薄被。

    “怎么了?要解手?”宋青书问,以为他是内急。

    张无忌摇摇头。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那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越发显得身子骨瘦弱。

    他挪到床边,那双没穿鞋袜、瘦得能看见脚背上青色血管的小脚,

    直接踩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宋青书眉头一皱,伸手要去扶他:“地上凉,快上去……”

    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然后,就在宋青书诧异的目光中,

    这孩子对着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无忌!”宋青书一惊,霍然从凳子上站起,声音都拔高了些。

    但张无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俯下身,额头结结实实地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第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咚!”第二声,敲得宋青书心头一跳。

    “咚!”第三声,那力道,连跪在那里的瘦小身躯都跟着晃了晃。

    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宋青书僵在那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磕头,

    但眼前这一幕,由一个九岁的、病弱的孩子做出来,

    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认真和执拗,直击人心。

    张无忌直起身,抬起头。

    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隐隐能看到皮下的血丝。

    他仰着小脸,那双黑白分明、干净得像山泉洗过的眼睛,

    此刻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燃烧般的、纯粹的认真。

    他看着宋青书,一字一句,声音依旧细细的,却清晰无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宣告:

    “青书哥,”他开口,语气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郑重,

    “我娘……我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她说,要我记住,清清楚楚地记住,

    我的命,是青书哥你从坏人手里抢回来的。

    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被那个手掌很冰很冰的老头打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母亲当时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强压下去,

    只剩下更加执拗的坚定:

    “她还要我一辈子记住你的恩德,要听你的话,

    像……像敬重爹爹一样敬重你。

    她说,青书哥是好人,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让我一定……一定要听话。”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微微起伏,

    声音却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无忌虽然小,不懂太多大道理,但知道好歹。

    谁对我好,谁救了我的命,我心里都记着。

    青书哥的救命之恩,无忌这辈子都不会忘!

    下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他看着宋青书,眼神清澈见底,不容置疑:

    “以后……以后青书哥就是无忌的亲哥哥!

    青书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青书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三个头还不够,俯身又要磕下去!

    这一次,宋青书反应过来了。

    在他额头即将再次触地的瞬间,一步上前,

    双手穿过他瘦弱的腋下,有些强硬地、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火气,

    将这个轻得没什么分量、骨头硌手的孩子提溜起来,

    不由分说地按坐在床沿。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那点火气不是冲着张无忌,

    是冲着这该死的世道,

    冲着那对用生命把孩子托付出去、却留给他如此沉重负担和道德枷锁的夫妻,

    也冲着自己心里那点猝不及防被触动、又被这沉重誓言压得有些窒息的酸软。

    “胡闹!”他板起脸,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带着训斥的意味,

    “谁教你动不动就跪的?谁教你磕这么响的头的?

    男子汉大丈夫,膝盖是拿来顶天立地的!

    是拿来走遍江湖、踏平坎坷的!

    不是拿来见人就磕、把自己低到尘土里的!

    你爹张翠山,你娘殷素素,是这么教你的吗?!”

    张无忌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小脸白了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身子瑟缩着往后靠了靠,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但他咬着下唇,用力地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倔强地不让那水汽凝结成泪珠掉下来,

    只是小声地、带着委屈和惶恐嗫嚅:

    “可是……可是娘说……娘说要记恩,要听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有这条命……我……”

    “你娘是让你记恩,是让你听话,但不是让你作践自己!”

    宋青书打断他,声音依旧严厉,

    但看着孩子那副强忍泪水、惶恐又委屈的模样,

    心里那点火气又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弭无形,

    化作一声沉甸甸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放缓语气,在张无忌面前蹲下身,

    让自己与坐在床沿的孩子视线齐平。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耐心一些,

    尽管他自己对这种“哄孩子”的业务也生疏得很。

    “无忌,你听着。”宋青书看着他的眼睛,

    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试图讲道理的神情,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五师叔张翠山的儿子,

    你身上流着武当的血,是我的师弟。

    我宋青书身为武当三代首徒,于公于私,护你救你,

    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本分,是责任。

    这不是需要你磕头报答、做牛做马的‘恩情’,明白吗?”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将落未落的泪珠,

    随着他轻微的抽噎轻轻颤动着。

    宋青书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用指腹抹去他眼角那点湿意。

    那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

    但已经是这个两世为人、内心算计远超年龄、早已习惯了冷漠与权衡的少年,

    此刻所能表达的极限温柔和亲近了。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他继续道,声音放得更缓,

    “是希望我能照顾你,教导你,

    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学一身本事,

    做一个像你爹那样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子汉。

    不是让你给我当奴仆,当应声虫,当磕头虫。

    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间,不用这套虚礼,

    不用把‘恩情’、‘报答’天天挂在嘴上,

    更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磕头,懂了吗?”

    “一家人……”张无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睛里的水汽更浓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温暖,又太遥远。

    冰火岛只有义父,义父很凶,练功很苦。

    回到中原,父母短暂地团聚,然后就是永别。

    武当山的师叔伯们很好,太师傅很慈祥,

    可他还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只有眼前这个青书哥,会每天来看他,会喂他吃药,会给他糖,

    会跟他说“一家人”。

    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宋青书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温热,又带着灼人的滚烫。

    但他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声:“嗯!”

    宋青书心里那点酸软,被这滚烫的眼泪一烫,更重了。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揉了揉张无忌有些枯黄、缺乏营养的头发,

    试图用这种略带粗暴的方式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和沉重。

    然后转身,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浓黑如墨的药汁,递到他面前。

    “把药喝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点苦,忍一忍。喝完有糖。”

    张无忌接过碗,双手捧着,

    看了一眼碗里那散发着浓郁怪异气味、一看就苦不堪言的黑色药汤,

    小小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他双手捧起碗,仰起脖子,喉结不明显地上下滑动,

    “咕咚咕咚”几大口,竟然一口气将整碗药汁喝了个底朝天!

    喝得急了,有一滴黑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没顾得上擦。

    喝完后,他只是微微咧了咧嘴,小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舌尖飞快地探出,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渍,

    就把空碗递还给宋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