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青书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追问：“第四个问题，那夜还有一个蒙面人，武功之高，不在我外公白眉鹰王之下。
他一路追杀我，招招致命，用的也是少林功夫。敢问方丈，这等能与天鹰教主匹敌的高手，少林寺中，又有几人？”
他每问一句，就踏前一步，气势逼人。空闻被问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宋青书停下脚步，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我们来算一笔账。
江南袭击我舅舅的，一人；红枫林袭击各派的，九人；那夜追杀我的，一人。加起来，共十一人。
这十一人，个个身负少林绝学，个个武功高强。其中一人能三十招击败殷野王，一人能与白眉鹰王匹敌。”
他转头盯着空闻，眼中寒光闪烁：“方丈，你告诉我，这十一人，是不是你少林弟子？
若不是，难道这江湖上，还有第二座少林寺，能培养出如此多精通少林绝学的高手？”
这话如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是啊，十一个高手，个个精通少林绝学，这要不是少林弟子，还能是哪来的？
难道江湖上真有第二座少林寺？各派弟子眼中怒火燃起，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
空闻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青书这逻辑太毒，太狠，直接把少林逼到了死角。“方丈不回答？”宋青书冷笑，“那我来替你答。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十一人就是你少林弟子，是受你少林指使，袭击各派，意图挑起江湖纷争，好坐收渔利。
第二，这十一人是你少林叛徒，可你少林包庇纵容，十年不清理门户，以至于他们为祸江湖，残杀各派同道。”
他声音陡然转厉：“无论哪种，你少林都脱不了干系！今日若不交出凶手，不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我宋青书把话放在这里——”
他猛地转身，面对全场，一字一句，声如雷霆：“武当，与少林，不死不休！”
这话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武当弟子齐声怒吼：“不死不休！”天鹰教众拔刀出鞘：“不死不休！”
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各派齐声应和，声震云霄。少林众僧脸色惨白，许多人手中棍棒都在颤抖。
空闻踉跄后退，被身后僧人扶住。他嘴唇哆嗦着，嘶声道：“宋青书，你……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少林立寺数百年，岂会做这等事？！”
宋青书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是不是血口喷人，方丈心里清楚。
十年前我三叔俞岱岩之事，你们查了十年，查到什么？红枫林之事，你们又查了多久？
还是那句话，等我们都死绝了，你们是不是还在查？！”他踏前一步，气势如虹：“今日，要么交出凶手，要么，我武当便踏平你少林山门！”
“狂妄！”一声怒吼从少林阵营中响起，一个老僧越众而出，正是戒律院首座圆真。
他指着宋青书，怒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我少林千年古刹，岂容你撒野？！”
宋青书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圆真？这不是成昆的化名吗？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戒律院首座。敢问大师，少林戒律，第一条是什么？”
圆真一愣，下意识道：“戒杀生。”宋青书点头：“好一个戒杀生。
那红枫林一夜，各派死伤数十人，是不是杀生？江南袭击我舅舅，是不是杀生？
那夜追杀我，招招致命，是不是杀生？”他每问一句，就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身为戒律院首座，寺中弟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不清理门户，反而在此指责我撒野？
敢问大师，你这戒律院首座，是戒的哪门子律？护的又是哪门子法？！”
这话太毒，太狠，直接撕下了圆真伪善的面具。圆真脸色涨红，指着宋青书，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青书不再理他，转头看向空闻，声音放缓，却更冷：“方丈，我最后问一次，那十一人，你交，还是不交？”
空闻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挣扎。交？交谁？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少林弟子，是成昆不知从哪找来的，他拿什么交？
不交？今日这局面，不交人，少林真要被踏平山门了。他身后，一个老僧低声道：“方丈，不如请三位师叔……”
空闻猛地咬牙，对，还有三位师叔。只要三位师叔出手，什么武当，什么天鹰教，什么峨眉，统统不是对手！
他抬头，眼中闪过狠色：“宋青书，你莫要逼人太甚！我少林千年传承，岂是你说踏平就踏平的？！”
宋青书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千年传承？传承的是佛法，还是杀人技？是慈悲为怀，还是包庇凶手？”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诸位，你们都听见了。少林，不交人。那好，今日，我宋青书把话放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广场：“你们少林有三位师叔，我武当，也有太师傅！
今日若败，我宋青书跪也把太师傅从武当山请来，与你少林死磕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少林那三个老和尚厉害，还是我太师傅张三丰，更胜一筹！”
这话如惊雷炸响，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张三丰！武林活化石，天下第一人！
他若出手，少林那三位神僧，真能挡得住？各派弟子眼中燃起火焰，是啊，我们有张三丰！
武当弟子更是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恭请太师傅！”声震云霄，直冲九霄。
空闻面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几乎瘫倒在地。他最后一点底气，被宋青书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是啊，少林有三渡，可武当有张三丰啊。那位百岁老人若真出手，少林拿什么挡？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寺内忽然传来三道低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阿弥陀佛——”“何方宵小，敢在佛门圣地撒野——”“少林千年古刹，岂容尔等放肆——”
三声佛号，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响。整个广场仿佛都在这声音中震颤。
白眉鹰王脸色一变，瞬间闪身挡在宋青书身前。俞莲舟、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也同时上前，将宋青书护在中间。
灭绝师太握紧倚天剑，剑身嗡鸣，剑气冲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来了，少林最后的底牌，那三位闭关三十年的神僧，终于要现身了。
宋青书被众人护在中间，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昨夜太师傅独闯少林，与三渡达成默契，今日这三渡现身，不是来开战的，是来谈判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前众人，缓步走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独自一人，直面少林寺门，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武当宋青书，恭请三位神僧，现身一见！”
那三声佛号还在山谷间回荡，余音不绝，震得人气血翻涌。
广场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白眉鹰王瞬间闪身挡在宋青书身前，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周身内力鼓荡，将那股无形的压力尽数挡下。
俞莲舟、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也同时上前，四人各站一方，将宋青书护在中间。
灭绝师太手握倚天剑，剑身嗡鸣震颤，剑气冲天而起，竟将那三声佛号带来的压力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所有人都看向少林寺门，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三道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那是三个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已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们身穿深灰色僧袍，胸前绣着一个金色的“佛”字，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三人步履缓慢，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
不是真的震动，而是他们内力太过雄浑，引动了周围气机，让人产生错觉。
三僧走出寺门，在台阶上站定。中间那位老僧最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左边那位略胖，面无表情，可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右边那位身材高大，双手合十，指节粗大，显然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三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散发任何气势，可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林众僧齐齐跪倒，声音颤抖：“拜见师叔祖！”
就连空闻也挣扎着要下跪，被中间那瘦老僧一挥手，一股柔和内力托住：“你已受伤，免礼。”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空闻眼眶一红，嘶声道：“师叔，弟子无能，让少林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