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三人順手清理了洞口殘余的幾株幽藤,跟在尸傀後方,也進入了山洞。
山洞筆直,寬窄如一,顯然乃人工開鑿。
向里走了數里,季經綸突然停了下來,盯著旁邊的山洞石壁。
“不對,有人來過這里,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宋文和江挽月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季經綸面前的那處洞壁。
只見,洞壁之上,有一道細長而幽深的縫隙,一直延伸至洞壁深處,無法窺見其盡頭。
宋文和江挽月頓時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閃過一抹心照不宣。皆猜到,這道細縫很可能是陰尸道人留下來的。
“只是一道細小縫隙而已,或許是尸蛾弄出來的,並不能就此武斷認定,這里已被人捷足先登。”江挽月道。
季經綸至今還不知道,陰尸道人早已進入地宮。
江挽月顯然不想橫生枝節,能瞞一時是一時。
季經綸卻極為堅定的搖了搖頭,目光緊盯著那道縫隙。
“不!此縫隙絕非尸蛾之流的妖獸弄出來的。縫隙深處,還殘留著極淡的金銳之意,必然是出自人族修士的法寶仙器。且那人多半是一名尸修,其殘留的氣息已經與周遭無處不在的尸氣相融,否則應當還能發現其所殘留的微弱氣息。”
宋文和江挽月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既震驚于季經綸的觀察入微、心思周密,僅靠一道裂縫,便可推測出近日有尸修來過此處;但二人又心中稍定,看來他們是真找對了地方,陰尸道人很可能就在前方不遠。
“季長老,你所言有些道理,但你可想過︰這處山洞原本被諸多幽藤所封堵,是我等斬斷藤蔓才顯露了出來。若真被人捷足先登了,那些幽藤理應早就被人清除,怎可能完好如初?”江挽月疑惑問道。
“我也不知。或許...那人用了什麼法子,避開了洞口的幽藤,比如直接遁地進入這個山洞。”
季經綸說完,轉而又問道。
“對了,夫人,是你召集我二人來此,地宮現世的消息也是你告訴我的。不知夫人的情報是從何而來?傳出情報那人,又是如何在不驚擾洞口幽藤的情況下,進入山洞?”
“這...”
江挽月哪里答得上來。
她是從宋文口中得知地宮現世,連宋文都不知具體是何人發現了地宮,江挽月又如何知曉。
“我只知枯榮谷中有遺跡現世,至于具體情況,我也不甚了解。”江挽月道。
季經綸眉頭緊皺,一副沉思之色。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顯然這是有人在刻意遮掩了遺跡現世的消息,但又不知為何,流露出了些許風聲,被夫人所得。”
“莫非...是有人故意為之?既不想讓人知曉遺跡的詳細情報,又欲引人來此!”
“若是如此,那可就不妙了。那人引我們前來,定然有所圖謀。此行,只怕遠比我等預料中凶險。”
宋文心頭一凜,越發覺得季經綸心思縝密。
遺跡現世的消息,確實是被陰尸道人強行壓了下去。
而宋文是從柏俊口中得知遺跡的消息,可柏俊本就一知半解,宋文自然也就所知有限。
但即便季經綸再如何心思縝密,也沒能想到,江挽月會與宋文狼狽為奸,設計陷害于他。
“季長老,那你認為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難道要就此退走?”江挽月道。
宋文則身軀微微緊繃,已有動手的打算。
若季經綸真欲離去,他也只能趁其不備時出手偷襲,將之擒下。
宋文本來還想,等找到陰尸道人之後,再下手。畢竟,季經綸的實力不弱,在這危險莫測的遺跡之中,總歸能派上用場。
但季經綸的回答,卻出乎宋文的預料。
“倒也不必著急離去。我輩修士,本就乃逆天而行,若遭遇些許風險,便退卻不前,終究難有所成。”
說話間,季經綸的余光,還有意無意的掃了宋文一眼。
宋文心如明鏡——季經綸這是還在惦記著他這個炮灰,多半是想著,當真遭遇危險,便讓宋文去送死,而季經綸自己則可趁機逃命。
“那便繼續前行吧。但接下來,我等還需提高警惕,莫真的被人當作了棋子。”江挽月意有所指。
季經綸只當她是在說宋文,重重點頭道。
“正因如此。”
三人繼續前行。
而前方里許之外,則是宋文的尸傀。
隨後的行程,出人意料的順利。
又前行數十里後,三人一尸被一道石門給攔住了去路。
石門高約四丈,寬逾兩丈,通體青黑,其上雕刻著一頭血口大張的猙獰惡鬼。惡鬼的四周,則篆刻著繁復的玄紋。
石門的上方,刻有三個大字——冥胎宮!
在宋文的驅使下,金罡尸上前一步,高揚右爪,揮向石門。
“砰!”
金罡尸周身尸氣翻涌,金芒大放。
但它全力一爪揮出,石門竟巋然不動。
反而是石門上迸射出灰黑烏光,將金罡尸震得倒飛而出。
金罡尸飛出數十丈,直到撞上山洞岩壁,才停了下來,引得石壁崩碎,亂石將半個山洞通道都給堵了。
“這道石門,被人施加了某種極為高深玄妙的尸道禁制。”季經綸又解釋道,“方才烏光乍現的瞬間,石門逸散出了極為濃烈的尸氣。但因轉瞬即逝,加之此處本就尸氣彌漫,倒是容易被忽略。”
江挽月則緊盯著石門上的三個大字,秀眉緊擰。
“冥胎宮?!兩位道友可曾听聞過此名或相關勢力?”
宋文接話,“從未听聞過。不過,此處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座陵墓。冥胎...莫非是有人將自己葬于此地,欲通過某種秘法,讓尸身暗結幼胎,轉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