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若垂雲覆四野,翎如碧火焚九天。
一聲啼碎山河月,萬里長空盡湛藍。
“唳——!”
鸞鳥啼鳴尖銳而高亢,身如劃破夜幕的流星,拖出一道湛藍殘影,攪動千里風雲,裹挾扭曲空氣的灼灼高溫,一頭撞上了太陰寒氣所凝聚的巨大冰盾。
在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里,冰盾陡然碎裂,炸碎出漫空碎冰和縷縷太陰寒氣。
鸞鳥同樣應聲炸碎,化為漫天火雨。
不過,當袁玉澤雙手急急掐動控火法訣,那漫天的火雨又開始重新凝聚,轉瞬又凝出鸞鳥雛形。
江挽月同樣操控那些太陰寒氣,融入玉白飛劍之中,飛劍迅速膨脹。
二人所使手段,皆是可以重新凝聚之物,倒也算得上是旗鼓相當。
而袁玉澤不過靈虛道仙中期,卻能與江挽月這個靈虛道仙巔峰修士斗得有來有回,雖恐怕難以持久,但也足見其實力之盛、寶物之強。
宋文遠遠看著二人的斗法,感嘆袁玉澤實力強橫的同時,也發現了袁玉澤的弱點——在場之人中,其神識境界最低。
因而,戮神刺是對付袁玉澤最好的手段。
不過,眼下距離太遠,神識攻擊容易被對方以寶物擋下。
袁玉澤在丹雲宗的身份崇高,加上是本身就是仙階煉丹師、身家豐厚,說不定手上有仙器級別的神魂防御法寶。
雙方動手時,足足相隔萬里之遙;眼下雖有所接近,但還是隔著好幾千里。
貿然施展戮神刺,讓袁玉澤有機會動用神魂防御仙器,到時此秘法便再難威脅對方了。
因而,施展戮神刺的最佳時機,應該是逼近袁玉澤之後,讓其根本沒有動用神魂防御仙器的時間。
“江夫人,壓上去!”宋文道。
“好!”
江挽月雖不知宋文的打算,但還是毫不猶豫點頭應下。
“對了,袁玉澤的肉身乃是我為魁兒所準備,你可注意一點,別給打壞了。”這句話,江挽月刻意用了神識傳音。
兩人私下溝通之際,玉白飛劍已經化作百丈長短,破空斬出。
而那頭湛藍鸞鳥也重新凝聚成型。
二者再次相遇。
百丈飛劍鋒銳無匹,寒意凜冽,一劍劈向鸞鳥頭顱。
鸞鳥長喙怒張,竟一口啄向玉白飛劍。
飛劍雖達百丈之長,但在翼展數里的鸞鳥面前,僅若匕首。鸞鳥似乎欲將之一口吞下。
憑借龐大的體型,鸞鳥確實做到了。
百丈飛劍被它一口吞入嘴里。
其嘴里,烈焰翻涌,巨劍轉瞬便被吞沒。
然而,下一刻。
鸞鳥的頭顱陡然炸開。
百丈飛劍沖破湛藍烈焰,從其後頸處掠出。
鸞鳥本就只是碧霄真火所凝聚,這種傷勢于它根本沒有絲毫影響。
頭顱剛剛炸碎,緊接著便又凝出一顆。
接著,它身形猛然翻轉,巨翼橫掃,蕩向巨劍。
巨劍卻突然拔升,僅被翼尾掃中。
巨劍微微震了一下,而後便穩住劍身,轉向朝著遠處的袁玉澤和徐骸殺去。
鸞鳥也隨即調轉身形,振翅追向巨劍。
但飛劍之速,在所有法寶之中,乃屬前列,僅有少數寶物能與之媲美。鸞鳥根本追不上,反而漸漸被拉開了距離。
“公子,無需驚慌,你專心控火便是。只要屬下還活著,絕不會讓他們二人傷你分毫。”
徐骸已經與袁玉澤會合。
他一個閃身,就擋在了袁玉澤身前。
徐骸抬手朝著骨矛一點,口中輕吐——碎星!
霎時間,骨矛震顫不已,其所釋放出的尸氣也迅速收攏,卻沒有融回矛身,而是聚于矛尖。
所有尸氣皆壓縮于矛尖,矛尖頓時幽光大盛,至純至暗,比周遭的夜色更為純粹,似黑洞被壓縮到極限,隨時都可能迸發滅世之威。
“去!”
徐骸一聲令下,骨矛破空。
轟——!
天地間驟然一聲爆鳴,骨矛與百丈飛劍轟然相遇。
骨矛以點破面,矛尖那一點幽光瞬間炸開,恐怖的能量漣漪席卷四方。
百丈飛劍猛地一抖,竟被生生逼退。
骨矛則打著旋的倒飛了出去。
這時,鸞鳥撲至,羽翼一掃,便將百丈飛劍蕩飛。
可袁玉澤和徐骸的臉上,卻不見半點輕松或喜色,反而一臉凝重。
他們二人聯手,方才擋下江挽月的攻擊,可對面還有宋文未出手,甚至宋文曾動用過的三柄飛劍,也沒有參與這一輪交鋒。
“公子,這二人實力強橫,不弱于你我,還是速速脫身為好。”徐骸道。
袁玉澤眼眸微垂,看了一眼下方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朔風城。
此刻退去,那他之前為祭煉此城凡人而做的所有籌劃和付出,便將全都付之東流!
“公子,別猶豫了。晚了,我二人怕是難以脫身。”徐骸催促道。
對面二人,已越發逼近了。
“好!”
袁玉澤應下,可目光卻陰厲如芒,投向遠處正不斷壓近的宋文二人。
“待回到丹雲宗後,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本公子都要一雪今日之仇。”
話音未落,鸞鳥再度轉向,撲向宋文二人。
“古黃,我來擋下這頭畜生。你去對付他們。”
江挽月說完,身上又涌出縷縷太陰寒氣。
同時,百丈飛劍也溢出諸多太陰寒氣,飛劍隨之變為正常大小。
這些太陰寒氣匯聚于一處,相互交織成一張大網,裹挾森然寒氣,便朝著鸞鳥當頭兜去。
江挽月的打算,顯然是︰
既然鸞鳥威能浩大,被打散了還能重聚,那便以太陰寒氣凝結的至寒大網將之困住。
事情也正如江挽月所想那般。
鸞鳥一頭撞上大網,頓時被纏了個結結實實。
它再想展翅,雙翼卻被太陰寒氣所化的網繩越纏越緊。
“唳——!”
鸞鳥怒啼,周身湛藍烈焰暴漲。
可網繩卻寒芒流轉,焚之不斷。
宋文早已趁機,繞開了鸞鳥,距離袁玉澤二人已不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