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怎么会……”
博士一时间有些焦躁,精心准备的手段被对方不到一秒勘破,任谁都会难以接受。
但没有时间让他多想,神悠已经如同爆冲的流星,向他袭来,看着他手臂上的猩红乱码,饶是博士也不得不慌。
情急之下,他试图再让神悠陷入梦境之中,却因为紧张忘记了最关键的东西。
“该死,他不在忆质里。”
地上的溶液就是博士的新发现,并将其命名为忆质,这东西是无法出现在现实里的,却能在这数据的世界里显现。
多托雷自幼在须弥长大,在教令院学有所得,虽说他的想法有些偏激与疯狂,但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的才华。
他当时的导师也不是什么善茬,明明身处妙论派,却醉心于须弥的生物志,尤其是对于神秘学这一块的生物更是着迷。
而多托雷也是耳濡目染,对兰那罗起了些许兴趣,他在小时候就尝试捕获,但一无所获,之后便因为残忍的手段被驱逐,加入了愚人众。
直到他带着散兵再度来到须弥,通过世界树彻底确认了兰那罗一事,他们的力量是名为兰迦拉梨的天赋,而源头便是记忆。
兰那罗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消耗记忆,也可以说记忆越多,兰迦拉梨就越强,再加上可以影响梦的力量,让它们成为了极其特殊的存在。
多托雷通过世界树知晓了这一切,他还特意派遣小孩子去寻找,只可惜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兰帝裟,但也真的捉到了其它的几只兰那罗。
他将兰那罗剖析、研究,将其关于梦境的力量作为知识提取到罐装知识里,再把它们的记忆化为忆质,充填在这个空间。
只能作为液体的形式存在,也算是它为数不多的缺点,而且还要切实的触碰到对方。
如今的神悠已然跃至空中,脱离了忆质,博士疯狂使用虚空终端呼叫散兵,试图让他操纵神悠的位置从而脱离险境,结果喊了好几声,一点回应都没有。
直到神悠的手摁在博士脸上时,他才不得不断尾求生,被神悠拂过的地方皆变成猩红的颜色,他的耳边也不断回荡着数据丢失的信号。
为了将神悠再次拖入忆质当中,他只好承受着这次攻击,反而抓住了神悠的肩膀带着他一同往下坠去。
他只能赌,也没得选,就看是神悠的力量先把他抹除干净,还是两人先碰到忆质。
在数据的世界里,肉体的强度自然是失去了意义。
眼见死之权柄就要覆盖博士的全身,猩红的光芒马上就要吞噬掉他。
快啊!快啊!
他咬着牙在心里呐喊,仅剩的眼睛因压力巨大布满了血丝,他紧盯着神悠的脸,却未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终于,还是神悠先一步碰到了忆质,多托雷没有犹豫,再次对神悠施展了入梦。
风起地的风总是带着草木的清香,巨大的橡树舒展着繁茂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株蒲公英飘到了神悠面前,就像是风声正在唤醒他,他慢慢睁开了眼。
为何风中会带着苹果酒的味道?
又是那不着调的诗人吧,这样的把戏他已经玩了很多次了。
神悠再次把眼闭上,不想搭理这阵清风。
直到下面传来酒杯碰撞声时,他才不耐烦的睁开眼。
“嘿,树上的那位朋友,听闻你是这里最强的战士,难道要拒绝我的邀请吗?”
一道婉转的声音传来,如同歌唱,面若桃花的少女,与她娇弱的外表不同,手中正挥舞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
神悠漫不经心的看去,日光倾泄而下,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他懒洋洋的说道:“还是算了吧,你那把剑是乐器,还是武器都分不清。”
少女轻巧的剑,剑身上精心蚀刻了纹路,凿出孔洞,高超的技巧让这把剑在挥舞时会发出笛声,声调由破空的角度决定。
“它可以是乐器,也可以是武器。”她站起身脸颊微红,肆意的舞动着手中的笛剑,美妙的笛声随动作流出。
“当面对客人时,它就是我欢快的热情,而面对那些贵族的时候。”她将笛剑收至身前,光滑的剑身倒映出她的脸庞,“它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我发誓一定会获得胜利,砍下那些贵族的头,只可惜如今身处这个时代,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到我的同伴身边。”少女上一秒还待在酒馆里与伙伴讨论计划,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
她低落的语气让神悠有所动容,他再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却仍旧看不清她的脸。
“就凭你们几个乐师?依靠着手中改造的乐器,就胆敢向操控整个国度的人出手?”他口气中并没有奚落与嘲讽,反而像是确认。
“假如有人拔掉你的舌头,你依旧可以用眼睛歌唱。”
“假如有人刺瞎你的双眼,你依旧可以用耳朵张望。”
“但是,假如谁人胆敢夺走你歌唱、你张望的自由。”
“那就,绝对绝对不能容赦。”
她没有直接回答神悠,而高诵起歌谣,笑容比水上的霞光更明媚,优雅如报晓云雀,每当她挥舞利剑,笛音与歌都随风而起。
或许是她的声音有些聒噪,神悠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只是弹指一射,就将她的武器击落。
见此一幕,少女也明白了眼前之人的强大,为了以后的争斗,她再一次诚挚的开口。
“请您教教我吧,就当是为了以后的蒙德可以吗?”
“以后蒙德是什么样的,跟我好像没太大关系。”说着,神悠还瞥了温迪一眼,但对方闭着眼睛弹着琴,俨然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那请您看看这个。”她还以为神悠觉得是因为没有报酬而不满意,便掏出一枚长的像花朵徽章,其中仿佛传出音乐声。
“如果您能教导我,这个就送给您吧。”
或许是有些急躁,她向着树上的神悠又靠近了几步,但与此同时,一阵弓弦被拉开的声音传来,是树下一直默不作声的第三人出手了。
她有着一头夜幕般深沉的蓝发,手中的宝弓闪闪发光,箭尖直冲少女,似乎她再靠近神悠一步就会洞穿她的脑袋一样。
看了一眼徽章,神悠像是来了兴趣出言制止。
“先等等,阿莫斯。”
阿莫斯?阿莫斯是谁?
神悠忽的晃了神,直到看到持弓少女的样貌才想起。
“嗷~这家伙啊,也不知道她还活没活着。”
他显然并不是很在意,但这个名字还是唤起了深沉的记忆。
“该死的多托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