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啊。”
他将纳西妲藏入卫衣之间，赔笑着准备离去，却被她只手拦住。
“你以为真的能瞒得住我？像你这样的住客，我不知道见过多少，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她扔出去吧。”她漫不经心的掀开神悠腰间的衣服，露出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嘶......”
“随便吧。”
神悠耸了耸肩，放弃了挣扎，他已经在考虑另外的几家公寓，只可惜他跟现在的房东打好关系可费了不少劲。
“咳，这只......可以养。”
“什么？”
“只不过是看在你平常表现不错的份上罢了，就给你点小特权，不过要是让我发现她掉的毛......”
“这个大可放心，我平时还是经常大扫除的。”
“哼，你可要说到做到，还有睡醒了之后，带着她一块来。”
应付完罗莎琳之后，神悠这才如释重负的关上门，将纳西妲放出来之后就彻底瘫在床上。
“心好累，你先熟悉熟悉家里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他趴在床上连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了指各个方向，随后就不再说话，看的出来他确实挺累的。
可纳西妲哪有心思真的像猫一样探索，虽说外面的时间流逝十分缓慢，但仍是命悬一线的状态，当然要抓紧机会让他醒来。
她跳上床头，无论是试图飙出几句人话，还是用爪子唤醒神悠通通以失败告终。
可偏偏她能使用的手段就这么多，就算她想办法跟神悠进行了交流，可谁又会相信一只猫的话，他大概会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她没有权柄，无法干预神悠的梦境，她也试图用头紧紧贴着神悠的头，希望能用距离来弥补力量的缺陷，但始终没有变化。
正当纳西妲无计可施之时，整个房间忽然明灭闪动了一下，确切的来说，是外面的天空忽然闪了一下，就像是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那样眨眼。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似乎刚刚的异象只是个玩笑。
对此床上的神悠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真的陷入了梦乡，而反观纳西妲呢，她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却又转瞬即逝。
随后她便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权柄出现了些许松动，如今的她确实可以动用一些力量。
欣喜之余，她赶忙恢复人型，用力摇晃神悠想要唤醒他，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为什么神悠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再累也不能到这种地步吧。
莫非……他又陷入了梦境？
按理来说，在梦中是不会在做梦的，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糟了，随着梦境的加深，意识会逐渐沉沦，甚至靠近虚无。
当纳西妲摁在他太阳穴时，竟真的感受到了梦境的存在，这未尝不是好消息，她现在只需要做她最擅长的事，潜入梦中唤醒他。
藤蔓无端浮现，逐渐缠绕在神悠身上，一阵淡绿色的荧光闪过后，等她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番奇迹之地，这是一座难以言述的高山。
腰缠云海与天齐，极目平芜万类低。
莫说群山争上下，世间谁可与肩齐？
她有些疑惑，看向了更高的地方，反正这里面比起外面时间流逝要快的多，更别提现实世界了。
于是她费了一番功夫，登上了山顶，在那里她果然找到了想见的人影，只是不知为何神悠此刻一头白发，开启了白王形态。
他目光深沉，盯着远处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让纳西妲意外的是，他先开口了。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想必我的计划还是成功了一部分吧。”
“你认得我？不对，你知道自己在做梦？”
纳西妲意识到了不对，声音一节比一节。
“至少现在是，毕竟一旦在外面意识到，就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神悠大方的点头承认，“在这里时间很充足，可以让我想明白一些事情。”
“我就直说了，阿佩普说的那些话，我信了。”
“你是指那些龙族的辛密？”
“差不多吧，尤其是经历了这样的人生之后，我信的很彻底。”他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苦笑，目光悠远，“博士用旅者的记忆囚禁我，却也没想到让我找到机会窥探到世界树的知识。”
“说实话，我还真挺喜欢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战斗显得有些无聊，但有很多事可以填补这部分的空虚。”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神明的存在，但至少现在的他们没有被束缚。”
“我甚至还畅想过，如果提瓦特也能是这副样子倒也不错。”
“但我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天理在就不可能。”
“就像虚假的星空规定了人们命运，世间的一切包括生命都被要求按照规则进行。”
“祂是那么……傲慢，甚至还在那虚假的天空中留下了我的位置，祂居然认为我会放下过往的一切然后融入其中，按照剧本上演着自己的人生。”
“倘若如此，生命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为了像演哑剧一样取悦神明？还是走一遍早已既定好的过场？”
“生命应当璀璨，本就不该如此。”
“所以当阿佩普说出天理是敌人时，我就已经相信了她说的话。”终于，他看向纳西妲，眼神中带着凛然与肃正。
“即使我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但我还是需要你告诉我，智慧之神，被命运所锚定的生命，还算是生命吗？”
纳西妲被这一连串的言论填满，不由得攥紧了裙边，她竭尽全力思考，试图解决神悠给予的问题。
如果她给的答案不让神悠满意，很难说他会做什么。
终于她抬起眼来，凝视着他逐字言道。
“可生命就是这样啊。”
“而反抗命运时，才是生命赋予本身的意义。”
神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笑。
“我可以认为，你刚才说的话是在反抗天理吗？”
“如果你想的话……”
可纳西妲话还没说完，她猛地回到了那个眼熟的公寓里。
而被藤蔓包裹的神悠，在右眼的位置闪过一丝炽热的金辉，将藤蔓全部灼烧殆尽，那鎏金般的纹路传来了耀眼的光芒。
”希望你在外面还算安全，因为，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