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愣在原地,仰头看着眼前这位身姿优雅得存在,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不合身的衣物从他缩小的身体上滑落,带起一阵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
“你这是......”
“你怎么了......”
二人同时发问,却又同时诡异的陷入沉默,显然这一场景超乎了两人的想象。
纳西妲看着他这副难得的模样,漾开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她俯下身,拾起地上过于宽大的衣物,随即解下了自己圣衣外那件象征着草神权柄金绿相间的薄纱披肩。
“别着凉了。”她轻声说着,动作轻柔地用那件还带着她体温和清香的披肩,将小小的神悠仔细包裹起来。
神悠僵住了,任由她摆布。
“你……”
他试图找回平时那种淡漠的语气,但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这让他懊恼地蹙起了眉。
“啧......”他不自在的转过脸,挣脱了纳西妲的双手,“这只是力量消耗过度,一阵子就能恢复了,倒是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纳西妲边将阿佩普对她做的事如实相告。
“看来是短时间的元素力暴增导致的,不过我没想到她居然出手了,没跟你提什么别的条件吧?”
“这个...倒没有。”她有些心虚连忙岔开了这个话题,“抱歉让你消耗了这么多的能量,净化禁忌的知识应该是我的责任的......”
忽然提起这档事,神悠还想再确认一下。
“你知道大慈树王吗?”
“嗯...没有,她是谁?”
听到她的回答神悠也暂且放松下来,至少目前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她的记忆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点改变,但也都在接受范围之内。
“没事,不过是...”
“大慈树王?她不是须弥的初代...”
“黑鳞!”
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眼见要把真相公之于众,神悠急忙操纵黑鳞,将她锁住。
她有些懵,即使从她的眼神也能看出,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看看纳西妲再看看神悠。
他扯着她的鬓角,把她的脸扯到跟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先不要问好吗,有机会我会跟你讲的。”他顺着荧过来的方向,一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罗莎琳,霎时间他的手都有些无力。
他唤回黑鳞,又帮荧捋了捋头发。
“抱歉......我只是...待会儿去把派蒙接回来吧,至于你哥哥的事情,问她就行。”
随后他走向罗莎琳的尸体,或许是女皇力量最后的恩赐,她的身躯被彻底冰封,宛若雪地中的精灵。
他驻足片刻,便踱步离去。
“你......”荧还想上前劝慰他几句,但却被纳西妲拉住。
“让他好好静静吧。”
须弥城的居民醒来之后,对眼前的景象无不震惊,在他们的意识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昔日赖以依存的家园就变成一堆废墟,甚至还有亲朋好友死在这场灾难里。
不仅如此,他们还是去了虚空,在险些引发动乱之时,调动了各路的雇佣兵以及风纪官,纳西妲正以从未有过的威严与亲和力,安抚民众,指挥若定,柔和的草元素光辉在她手中流淌,催生出新生的绿芽,抚慰着伤痛,也稳定着惶惶的人心。
直到现在这场浩劫才算过去,未来要干的事还有很多,至于今晚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将一切安排好后,纳西妲在圣树顶找到了神悠,他背靠枝叉头顶月光,看来相当沉寂。
她踩着枝丫缓缓靠近,坐在了他的身旁。
“她...是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朋友。”神悠没有介意,他也很清楚纳西妲是来干嘛的,“我们曾经一起探讨过许多,也猜测过彼此的结局,甚至很多东西还是她教给我的...”
“虽然我很清楚这条道路很危险,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真的到这种时候,总归是有些难过。”
“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吧。”
她见神悠有意与她倾诉,小心翼翼的将他举起,抱在怀里,毕竟这副小小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死亡在所难免,或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解脱吗?如果真的是倒在谋求神之心的道路上,倒也确实是解脱,她跟我一样,女皇救了她,她便愿意为女皇献出生命。”
神悠无奈的摊摊手,似乎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纳西妲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心里乱的很,但她并没有选择打断,而是让他自顾自的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这事悲伤,死亡、离别我经历的多了去了,就算多这一次又能怎样?”
“我...我只是有点迷茫...”
“我喜欢战斗,不是因为喜欢虐杀,而是因为在战斗中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一门心思的击败对方就可以。”
“在战斗中,我可以抛下一切,只留有本能从而可以逃避那些看不清的过去与未来,即使在平常生活中也是这样,让自己忙于一件又一件事,从而忽略这些。”
“本来之前我是不在意这些的,没有记忆又能怎么样,我照样站在了世界的顶点。”
“但...我在世界树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再加上阿佩普讲的那些故事,或者说过往,我确实有点...迷茫,明明记忆如此珍贵,为何过去我会选择将其抛弃?”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活着原因,难道我是背叛了龙族才活下来了吗...”
说到激动时,他甚至握住了刚刚长出的龙角,从他手臂上狰狞的血管就能看出,他几乎快要将其掰断。
但纳西妲还是出手制止了他,她握住神悠的手,轻轻揣摩,向来对龙角十分敏感的神悠,一时间也没有反抗。
”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休息休息?既然感觉前路迷茫,那就主动去寻找它吧,即使在这条路上得到许多的同时也会失去许多,但它们都属于你啊,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