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神悠长叹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是躲不掉的。
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洞府的主人留云借风真君，原本还算随和的氛围直接凝固。
一时间，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师傅，您回来了......”
“嗯......”
随即便陷入更加诡异的沉默。
神悠尴尬的别过脸去，介于之前两人的梁子，神悠并不想给她好脸色，但作为前辈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
就在他反复思量要不要直接离开之际，留云居然先一步发话了。
“前辈......”
“唉......”神悠微叹口气。
“得了吧留云借风，岩王帝君又不在这里，何必再假情假意？”他摇摇头，并没有把她的态度当真，正欲转身离去时，留云又开口道。
“不，前辈，这次晚辈，心悦诚服。”
说着，她还鞠了一躬。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他神悠来了兴趣，他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若是能有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他自然不会忽视。
神悠就像是飘一样走到了她的身旁，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环着留云打量了一圈又一圈似乎能看透她的表面，直达内心。
随后像是不确定一样又在她身上嗅了嗅。
但让留云紧张的是，他紧皱的眉头并没有疏解，反倒是一股了然于胸的样子。
“前辈您这是......”
“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不要介意，能够帮助我挖掘人们更深层次的情绪。”
“所以.......？”
“所以啊，留云，你话语之中的诚恳我是听得到的，甚至每一个神态，动作，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您的意思是......”
留云借风何等聪慧，她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
“但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厌恶的味道’，无论如何你都很讨厌我，甚至连你自己都感觉不到。”
“你讨厌我，讨厌我击败了你最为尊敬的岩王帝君，讨厌我强行介入你徒弟的生活，还有一点是你最难以接受的。”
神悠点了点留云的胸口，她下意识的捂住了那里。
“你不愿意承认你错了，曾经相当不讨喜的敌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需要尊敬的前辈，你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甚至会在半夜思考，是不是摩拉克斯被我蛊惑了之类的......”
留云下意识的眼神闪躲，但这恰好证明了她真的这么想过，夜里休息时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说服过自己，但无一例外都会绕道那个死胡同里。
但这很正常，甚至是可以说是聪明人的通病，神悠对此非常理解。
话讲到这里，留云已经完全明白神悠到底想说什么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还是没有得到您的认可对吧......”
她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不甘，活了几千年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还是在徒弟面前。
“你在说什么？”
“嗯？您不是...”
“这很重要吗？”
与她想象不同的是，神悠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反而歪着头质问了她一句。
“我认不认可你这很重要？就算我不承认又如何，你不照样是璃月的留云借风真君，照样在保护这个国家吗，这跟我又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想说，有些人天生就不能融在一起，你完全没有必要违着内心尝试与我交流，因为这对你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不要太近，别离太远，就这样，刚刚好。”
他点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留云犹豫片刻，还是握了上去。
“您的心性，还真是让人钦佩呢......”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也别用您、您的了，没有那个必要。”
随着这次握手言和，也代表着两人之间的梁子彻底消失，倘若神悠一开始没有直接把话挑明的话，那结果大抵又是不欢而散，即便在场面上糊弄过去，那日后也迟早会出问题，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口气把问题解决掉。
“话说您...你在这做什么？”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告知时，申鹤先一步开口了。
“神悠打算帮我重塑命格。”
“唉......”
神悠无奈的长叹，为了防止再引起什么幺蛾子，他还是把塑命的能力重新讲了一遍，包括问题也说的明明白白。
言罢，留云陷入了沉思，她的目光时不时在神悠身上停留些许，又转而注视着申鹤，显然关于这个问题她抛下了一切私人滤镜，正实打实的为徒弟着想。
“重塑命格...会发生什么你也无从得知吗？”
“是，但我能保证她不会有任何生命问题，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保持不变吧......”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剑若是真有这个本事，他真的舍得用在这里？
“哈？”神悠相当不理解，强行忍住了爆粗口的想法，“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问一遍？倒真不愧是师徒，那我就是单纯想做，你管的着吗。”
果然啊，他还是和留云合不来。
神悠望向天际，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朝阳。
“这样下去得没完没了，若你真的不同意，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回见。”
神悠正欲要走，一个晃身就被留云拉了回来。
“等等，只是...事关重大。”
留云语气殷切，若真的有机会改变申鹤的命格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这样申鹤就要重归凡尘，再次被无数因缘所扰，她留云借风行走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遇到申鹤这么顺心的孩子。
唉，实在是舍不得啊......
而且申鹤就算真的重返凡尘又怎么样，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好，毕竟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但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申鹤自己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抛下师傅......”
斩缘一生只能用一次，如果塑命成功了，那她自然是要离开这里。
看着这二人，神悠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重新打量起塑命来，带着些许遗憾说道。
“本来想留个纪念的...”
随后他不再犹豫，抓着剑身轻轻的交到了申鹤手里。
“它就交给你了，什么想好了，就自己动手就可以了，方法不难问问摩拉克斯就知道。”
“等等！我不能......”
“嘘嘘嘘......”
任凭申鹤怎么怪力乱神，在神悠面前都只能算是雏鸟，他蛮横的把剑塞到了她怀里，顺带捂住了她的嘴。
“就像是当初那样，别在意，你拿它做什么都好，反正现在是你的了，如果你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话......”
神悠的手慢慢探向她的腰，看的留云心头一紧。
“那这个就当作我的谢礼吧。”
神悠在她的后腰中掏出一把玉石梳子，这原先是斩缘的一部分，但上面的力量消失后，就彻底化作纪念品。
神悠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容明媚，亦如当初，看的申鹤久久无语，眼中的名为情绪的东西似乎被点燃了。
他将梳子塞入怀中，就要离开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还是过意不去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修炼，至少在炼体这方面上你更有天赋，对了，要带上你的师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