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
钟离沉吟片刻问道，即使神悠的话语轻飘飘的如同微风，但是他明白，这位老友已经下定了决心。
“是啊，决定了，放心我动作很快，一天下去找到他们，一天把他们带出来，剩下的一天回来跟你一起置办年货。”
神悠语气轻松，并未将之前钟离的话语放在心上，似乎对时间的把控相当自信。
还是小心些吧。
这话钟离没有说出口，一来他不会听的，嘱咐也没有什么意义，二来他也并不觉得那底下有什么东西伤的到如今的神悠。
良久，他似感慨道。
“你变了好多。”
放之以往，他绝对不会在意那些人的生死。
这一次他没有再辩解，缓缓点了点头。
“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总会有点变化，那时的我太过年轻，太过于傲慢，被仇恨淹没忽略了很多东西，重新拾起来总要用些时间。”
闻言钟离打趣道。
“莫非你终于肯承认自己老了？”
神悠淡然一笑：“这种事情自己说了不算的，如果你敢说我老了，那我就承认。”
“你这......”钟离无奈的转过头去，他很想说，但大概率他刚说完，神悠的拳头下一秒就直接跟过来。
可凡事总有例外，听他这语气似乎不在意？
钟离找机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早已将注意力放在了群玉阁上，留他一人在这里与空气斗智斗勇。
呵，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钟离同样淡然一笑，居然如此较真这个问题，看来老的确实是他自己，不过跟他待在一起，总是能让人回到年轻的时候啊。
钟离不再言语，随他一起望向了海中央。
恰好就在此刻，天空阴沉的吓人，似是让世间失去了一切色调，在如此冷的天气里，居然还能下雨。
巨量的海水涌起，形成了一堵浑然的天墙，无数水花落下，露出了跋掣庞大的身躯。
虽说比奥赛尔小了不少，但场面确实没弱到哪里去，只是......
“呃......”
“想说什么？”
“为什么...他们这一脉...长的都一模一样？”
“好问题。”
钟离同样也想不明白：“而且她出来的时间有些早了，上面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大概是报仇心切吧，也可能是明白再怎么继续也没有意义了。”
跋掣的头颅左右摆动，迅速锁定了两人的位置，她的身躯超越海涯上百米，完全可以摧毁这里。
见对方来势汹汹，神悠不紧不慢的偏头问了一句。
“我帮帮忙？”
“随你。”
神悠点点头，身形微微有了些微变化。
一丝亘古的气息流出，似乎凝成了实质一般，那冲杀而来的跋掣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猛地刹住了。
来自生命体本身对危险的感知，让她停下了脚步，本能再告诉她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毕竟不是魔神，没有天理力量的加持，怕我倒也正常。”
跋掣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清明，但随即被海啸般的愤怒淹没，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就让南十字号上的北斗，抓住了机会。
“上啊兄弟们！能捉这么大一条鱼，这辈子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船上的水手纷纷抛出绳索，神奇的是，即便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那绳索仍旧弯弯绕绕自顾自的缠在了跋掣的身体上。
“那是留云的束风索，不同于寻常绳索会穿过跋掣的身体，它不仅能牢牢困住，还能自行捆绑。”
“早已经领教过了。”
神悠收敛姿态，拄着脸准备好好看看这场大戏。
只凭南十字号就控制住跋掣显然不太现实，眼见她就要连带着船体一同击碎，天空中青光一抹，如同离弦之箭坠在了她头上。
霎时间，无数虚幻的兵器在她的头里爆开，伴随着海风来的，还有跋掣的阵阵悲鸣。
“好俊的枪法。”神悠喝彩道，“那小子叫魈对吧，倒是麻利。”
“是啊，他虽年轻，但也是久经沙场的降魔大圣，这一点你应该也感受过了。”
“但还差点意思。”
神悠盯着他的身影，即使枪影如风，却也逃不过他的眼。
“而且...他有点矮了。”
“噗。”
钟离缓缓拭去嘴角的茶叶。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身上的业障。”
“当然不是，毕竟那个东西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神悠的语气透着淡漠，却瞬间引起了钟离的注意，他急促的询问：“此话当真？”
神悠没有急着回答，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他的焦急的模样。
“怎么这么着急？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他......”
钟离似有难言之隐，但面对神悠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神悠看着他那为难的表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其实是你儿子？”
“不是！你想什么呢！他是我麾下夜叉一员，曾经统治他的魔神被我击杀，才留下了他。”
神悠无奈道：“那你畏畏缩缩的嘟囔啥呢，直接说不就得了。”
钟离平静下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麾下夜叉本有五名，但时过境迁，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事到如今都是因为这业障，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也应如此钟离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亏欠，他不仅帮不了其它夜叉，也帮不了魈......
“那现在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担心。”
“此话怎讲？”
神悠拿起他的茶杯，将茶叶倒掉后，拔出炼神在自己的手腕上开了个口子，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涓涓鲜血流下，很快填满了杯子，闪动着一股略显诡异但十分诱人的光泽。
钟离咽下一口唾沫问道：“你这是？”
“很简单，让他喝了。”神悠的伤口迅速愈合，“只要你没有夸张他的实力，我相信那所谓的业障会比他更早的被同化，届时我就可以直接解决那些业障。”
“这...靠谱吗？”
“你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神悠的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容，将茶杯推到了钟离面前，那晃动的血液中，倒映出他犹豫的脸。
“若他真的扛住了，不仅可以解决业障，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