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那么多，抓稳了。”
神悠将缰绳交到达达利亚手里，自己则是跑到吞星之鲸的头部，找准位置，一拳直接打穿其皮肉，整个胳膊都深陷进去。
吞星之鲸的哀鸣声不绝于耳，挣扎也愈发剧烈，达达利亚手中的缰绳绷的好似金铁，处在断裂的边缘。
“你做了什么？”
达达利亚身形不稳，险些栽倒。
“没什么。“
“真的吗？我打了它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反应。”
“没事，你抓紧就行。”
神悠敷衍着达达利亚，钻进去的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而左手狠狠地陷入吞星之鲸的皮肤，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终于，一番搜寻后，他好像握到了什么，吞星之鲸的身体也明显一颤，黑鳞收到信号，顺着他的身体，覆盖小臂。
“最后一次，抓稳了。”
他直接将输出功率调到最大，汹涌的能量转化为攻势，剧烈的火光在吞星之鲸体内炸开。
神悠刚才抓住的，是它极为脆弱的一个点，可以理解为人类的神经，连表皮的烈火焚烤都难以忍受，更不要提燃在体内了。
吞星之鲸的挣扎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扭动，引发的乱流让四周的水压变得像铁锤般不断砸落。
达达利亚几乎是在用全身的重量拽住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靴底在鲸鱼粗糙的皮肤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畜生......疯了吗！”
他吼道，声音在剧烈的水流震荡中有些失真。
神悠却稳稳地嵌在鲸首的裂口处，黑鳞已完全覆盖了他的右臂，并沿着肩颈向下蔓延，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注视着鲸鱼近乎癫狂的反应，眼底却是一片意料之中的冷静。
目的达到了。
他在水神收藏的那些古老卷帙里见过关于这种生物的只言片语，它并非单纯的巨兽，而是某种游弋于世界夹缝，能以肉身承载空间权能的生命。
它平时行动迟缓，如同梦游，唯有感受到致命威胁，或者体内某种平衡被打破时，才会真正苏醒，并本能地动用那份天赋。
迟缓？
不，那需要一点刺激，来迫使它展现出真正有价值的能力。
鲸鱼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轰鸣，庞大的头部猛地一甩，竟不再试图摆脱身上的两个“小虫子”，而是以远超先前的速度，朝着上方那笼罩在朦胧光影中的巨大建筑——梅洛彼得堡的底部冲去！那势头，简直是要同归于尽。
“它要撞上去！”达达利亚瞥见上方迅速放大的阴影，瞳孔骤缩。
梅洛彼得堡内隐约传来的惊恐喧哗，甚至穿透了厚重的水体。
就在钢铁堡垒的阴影即将与鲸首碰撞的刹那。
“森罗！”
神悠捂住右眼，左眼对焦，并非针对鲸鱼，而是对准了下方的深海。
轰隆隆！
海底的岩层猛然震动，无数粗壮如巨蟒、闪烁着淡白色木质光泽的树根破土而出，并非柔韧的枝条，而是坚硬如铁的木质增生。
它们疯狂向上蔓延、交织，在梅洛彼得堡底部下方瞬息间构筑成一片层层叠叠，无比厚实的巨型木质盾阵，结构精密如古老的防御工事。
砰——！！！
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传来。吞星之鲸狠狠撞在了这凭空出现的木盾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外层的树木瞬间粉碎，但内层的结构巧妙地弯曲、分散、吸收了绝大部分动能。
梅洛彼得堡剧烈摇晃，内部传来更多惊呼和物品坠落的声响，但主体结构，竟真的被这奇迹般的木质屏障保护了下来，没有直接崩毁。
鲸鱼也被这反震力撞得头昏眼花，动作一滞。
“你......早就知道它会这样？”达达利亚趁机稳住身形，看向神悠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这种规模的草元素掌控，绝非临时起意能完成。
神悠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鲸鱼身上。
在遭受撞击，短暂晕眩之后，吞星之鲸体表那些原本黯淡的，星辰般的纹路，骤然亮起了幽紫色的光芒，一种迥异于提瓦特现有元素力的，更加虚空深邃的波动开始荡漾。
四周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旋转，光线扭曲，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抓紧，”神悠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在变得诡异的介质中传播，“要跳了。”
吞星之鲸张开巨口，并非为了吞噬，而是发出一圈无声的波纹，它身前方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裂，露出其后光怪陆离，色彩无法形容的湍流通道，通道边缘闪烁着空间的裂痕，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没有半分犹豫，或者说，这巨兽已无法控制这被强行激发的本能。
它尾巴一摆，带着身上两个乘客，一头扎进了那空间隧道之中。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撕裂的空间入口倏然闭合。
梅洛彼得堡外，狂暴的海水逐渐平息，碎裂的木盾缓缓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些许漂浮的残骸，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撞击与防御并非幻觉。深海重归昏暗与寂静，仿佛那头恐怖的巨兽以及那两个与之纠缠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只有少数惊魂未定的犯人，扒在厚重的舷窗边缘，目瞪口呆地望着窗外逐渐沉淀的浑浊，以及那缓缓飘落，如同原始森林的野蛮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