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羞涩。
神悠低头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出了些端倪，这女子的目光里，除了紧张和羞涩，还有某种更炽热的东西，那种眼神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露出一抹笑，正想攥紧拳头，旁边的卡塔琳娜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柳达希卡！”
她也不看气氛，直接冲过去，一把将那女子从地上扶起来。
“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抬起头，看见卡塔琳娜，也是一脸惊喜。
“卡塔琳娜！”
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神悠：“……”
阿芙洛拉：“……”
安德烈：“……”
神悠转头看向阿芙洛拉，眼神里写着“这什么情况”。
阿芙洛拉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柳达希卡……是那个柳达希卡吗？”
神悠挑眉：“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阿芙洛拉轻声道，“几年前她被派到稻妻鸣神大社潜伏，那时我已经在海只岛当了十几年巫女，她来找我请教过一些经验，问了很多关于神社和巫女的事。”
神悠点点头，又看向那边还在又笑又跳的两人。
“那她和卡塔琳娜呢？”
“都是壁炉之家的孩子。”阿芙洛拉解释道，“她们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看样子应该是很好的闺蜜。”
神悠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卡塔琳娜和柳达希卡还在叽叽喳喳地聊着，一个问“你怎么来了”，一个说“好想你啊”，完全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
安德烈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阿芙洛拉安静地站在神悠身侧，目光淡淡地打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神悠长叹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摆摆手。
“都出去。”
安德烈一愣：“大人？”
“你带着你的人滚。”神悠指了指他，“这个家伙，我留下了 至于壁炉之家那边，你直接说一声就行了。”
没办法啊，手下都认识的熟人，就凭神悠那护短的性格，在卡塔琳娜一开口的时候就决定下来了。
安德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神悠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识趣地闭上了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神悠又看向那两个还在叙旧的活宝。
“你们俩，待会儿再说。”
卡塔琳娜和柳达希卡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站好，低着头不敢吭声。
神悠走到办公椅前，一屁股坐下。
他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女子。
卡塔琳娜，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这会儿还时不时偷瞄柳达希卡，眼里带着笑意。
柳达希卡，新来的，低着头红着脸，却时不时抬起眼皮偷看他。
阿芙洛拉，最安静的那个，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悠忽然觉得自己苍老了几千岁。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族王者，手底下怎么就凑齐了这么三个神人？
一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一个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一个……
神悠看向阿芙洛拉。
她刚好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算了。
好歹这个还算正常，额，应该吧。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柳达希卡忽然动了。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
“大人！”
神悠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
“我……我崇拜您很久了！”柳达希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在稻妻的每一场战斗，我都看了！一次都没落下！能见到您本人，我……我已经快要幸福得晕倒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大人您渴吗？饿吗？需要休息吗？我去给您做！还是需要暖床？或者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
神悠：……( ? ? ? )?)……
他说怎么那眼神那么熟悉，当初在至冬经常见得到。
神悠看向卡塔琳娜，眼神里带着“这人一直都这样吗”的疑问。
卡塔琳娜耸耸肩，一脸“你习惯就好”的表情。
阿芙洛拉依然低垂着眼帘，但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丝丝危机感在心里蔓延。
卡塔琳娜举起手。
“我饿了！给我做饭！”
柳达希卡回头瞪她一眼：“你自己不会做啊？”
“你做的好吃嘛！”
“你……”
两人转而开始拌嘴。
神悠看看左边的卡塔琳娜，又看看中间的柳达希卡，再看向右边低着头的阿芙洛拉，她明明是最年轻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成熟，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都给我出去！”
三人都愣住了。
卡塔琳娜和柳达希卡停止了拌嘴，阿芙洛拉也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
神悠指着门口，一字一顿：“出去！现在！立刻！”
卡塔琳娜和柳达希卡对视一眼，赶紧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阿芙洛拉犹豫了一下，也转身要走。
“你等等。”
阿芙洛拉脚步一顿，回过头。
神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留下。”
阿芙洛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轻轻关上门，走回神悠身边，安静地站定。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神悠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芙洛拉。”
“在。”
“你说我是不是……”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太纵容她们了？
是不是该严厉一点？
可是他就是这样，这护短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当初的各种经历。
神悠自知时常陷入危险之中，这很容易会波及到手下的人，所以当他的手下是一个危险系数很高的职业。
况且龙族就是这样的一个种族，强者就是要庇护弱者，也是身为龙王的责任，就像阿佩普当初一直护着他一样。
阿芙洛拉静静等着，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神悠才摆了摆手。
“算了，你去休息吧。”
阿芙洛拉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是，大……主人。”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神悠才闷闷的回了一声，他已经打开了笔记，似乎没在意，但也没拒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