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莱依拉,不知道你……”
尽管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当说出口时,仍旧避免不了紧张。
神悠没有第一时间搭腔,先是观察起莱依拉,先是打量了一番她的神之眼,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双重人格吗?有点意思。
“莱依拉?我看过你的论文,写的很不错,比大部分虚华浮夸的东西要强的多。”
神悠确实看过,也见过她的证件照,只是一开始根本没有往那方面上想,因为在论文里,字里行间都透露条理清晰的感觉,满是对自己理论的肯定,根本无法眼前这个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的家伙联系起来。
一开始神悠还以为是学术造假,但再发现对的第二人格之后便打消了疑虑。
“不敢不敢……”她连连摆手,对神悠突如其来的夸奖不适应。
神悠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讲功劳都按到别人身上,这份过于谦虚的态度让神悠不怎么喜欢。
“嘿,亲爱的。”神悠敲了敲她的额头,“别那么紧张,我又没说这些这些功劳不是你的,干嘛这么急着分出去。”
“抱歉,我只是……”莱依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神悠解释,总不能对一个新同学说自己的很多论文都是在睡梦中完成的吧,别人都认为她受到了星空的祝福,殊不知她本人相当煎熬。
“……不太习惯。”
神悠打眼一瞧,也大概弄明白了莱依拉是什么性格,就不知道这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了。
对此神悠还蛮羡慕的,倘若他也有一个把什么麻烦事都解决的人格就好了,虽然不会像他想的那般简单。
“要习惯啊,以后机会多的很呢。”
闲聊完之后,教室重新陷入寂静,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莱依拉听的相当认真,也时不时的瞅一眼神悠,却发现他连书都没有打开,反而一直盯着星象仪发呆。
话说刚才没有问到名字呢。
难道他觉得老师讲的东西都太简单了吗。
他看起来好年轻,这就是天才吗…………
实话实说,颜值真的会影响对一个人的判断,明明神悠只是盯着星象仪发呆,神游天外,落到莱依拉眼里就变成了不屑凡俗的天才,手中的笔不由得都快了起来,一张张复杂的星图被她画出,而神悠听着一旁的沙沙声有些疑惑。
这姑娘这么努力的吗?
难怪能写出那样的论文。
这么一来,神悠还觉得影响到了她。
是不是不该坐她身边的。
一节课过去的很快,神悠也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做,纳塔的几张星轨图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关于纳塔的线索相当稀少,只听说那是个极度排外的国家。
与莱依拉道了个别之后,神悠仍旧没有离开教室,因为他没什么去处,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直到他将目光放到了图书馆的方向,眼底骤然亮起了光。
直到黄昏时,神悠推开草神办公室的门,手中仍旧捧着一本书。
“多重人格严格来讲是心理解离机制,处于大脑的极端保护反应,大部分都是因为童年创伤,不过那姑娘看起来没什么事,大概只是因为压力太大,等到她成长到足够优秀的时候,第二人格就会慢慢消失……”
他这一下午都泡在了图书馆里,读了相当多关于心理方面的书,对神悠来说,比起那些固定的世间真理,善变的人心更有研究乐趣一点。
“我打算发表一篇论文,你要不要……”
神悠抬头询问,却发现纳西妲正抱着花盆愣神,正是下午他拿来实验的盆栽。
“啊,抱歉。”
神悠送去一道翠绿的能量,缩回种子的植被立马破土而出,重新变得茂盛。
“没事……”
纳西妲放下盆栽,心事重重的望了神悠一眼,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她今天下午的心情一直很好,即使是上课的时候都止不住的开心,以极快的速度讲完课之后,直接提前下课,就为了更早一点见到神悠。
“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那个……阿佩普呢?”
“不知道,分开之后,也就没再见她。”
神悠看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因为盆栽的事生气了,可是她身上又没有气愤的味道。
“这样的话……”纳西妲忽然变得不好意思,耳尖也开始泛红,夕阳照在她的脸颊上,晕成温暖的黄,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慢却坚定:“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我想……请你吃个饭。”
神悠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一场约会……”
她踮着脚尖,紧张的说道。
“约会?”
“是啊,我一下午都在想这件事。”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太小了。”神悠捂着嘴遮掩笑意,“带着你出去,别人还以为带着女儿。”
“我到底哪里小了?”纳西妲愤愤的说道,“我已经五百岁了,而且情绪自洽,能承担责任,认真接纳现实,已经是一个合格而且成熟的魔神了。”
“别在意,我说的不是年龄,只是体型。”
“那什么才算大?”
“只要你得长到跟大慈…………”
神悠不再言语,神色也有所收敛。
纳西妲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但碍于神悠沉默的表情,她也不好多问。
“没事,既然你说得对那就听你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准备一下,我就在外面等着。”
“嗯……”
神悠推门而出,现在是下课时间,漫长无边的走廊寂静无声,唯有透过一扇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
神悠扶着墙壁的手有些无力,他不知道这事还能瞒多久,也不知道这件事暴露之后,又会怎么样,禁忌知识会再一次占满整个须弥吗?
他慢慢踱步到一处窗口,这里视线极好,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树木在野蛮的生长,包括远在甘露花海的万种母树。
也不知怎的,万种母树像是被灌满了力量,愈发的茂盛,顶着夕阳为天幕染上一片湛蓝。
看着那抹蓝光,神悠不由得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