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因为她说了一句阿佩普的坏话就干掉她，那在枫丹时，又为什么选择失去一份强大的力量，用来作为复活凡人们的筹码？”
伊斯塔露有些不解，她看神悠接着赶路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愧疚，仿佛刚刚屠了一个部族的人不是他。
“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就是处境不同罢了。”神悠没有给自己找补，只是淡淡的解释道。
“倘若在枫丹时，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目标，那就算是牺牲了整个枫丹的人又怎么样？但厄歌莉娅不行，我不允许她的复活跟任何人的死去扯上关系。”
“还真是……为她着想呢。”
“随你怎么想喽。”
听着神悠随性的答案，伊斯塔露若有所思，发现神悠已经很少去争取一个满意的回答，放平常他早就开始跟伊斯塔露吵架了。
“这就是超越的现象？从书中人，变成写书人么。”
“其实我感觉也没什么变化。”神悠随手摘下一颗果子，刚进嘴里咀嚼，“我现在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大概就是看透了的感觉吧。”
“哈，那很没用了。”
神悠翻身钻进了一处黝黑的地下洞穴，这里的通道四通八达，若是没有没有指引很快就会失去方向，彻底迷失。
神悠也不认路，但并不影响。
他在黄沙上留下一处又一处痕迹，光滑的岩壁上，时不时的滑下水珠。
这是海的指引，海风裹挟着水汽吹向岩壁，通过另一边的出口留下引领的痕迹，而神悠早在靠近的时候，就嗅到了海水的气息，花了几天的时间赶到这里，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过了没多久，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潮湿，直到洞顶石锥滴了一滴水在神悠鼻翼上，还未滑落到地，就冻成了一层霜。
神悠慢慢抬头，看见了那处透着阳光的洞窟。
“…………”
“好像没变化太大。”
神悠凝结了一艘冰船，在海面上悄无声息的靠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披在身上，登上电梯，就算是彻底抵达了枫丹。
原本三条贯穿枫丹的巡航线被彻底摧毁，整个枫丹的地形也被重新塑造了一遍，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沟壑，造型独特的高山，也被抹成了平原。
神悠望着这一切的痕迹，缓步走进了枫丹廷，这座原本被誉为提瓦特前三的城市，如今仍旧有一半还是废墟，至于剩下的一半，也难以再现当初的辉煌。
虽然没有人能认出来神悠，但他还是默默的收紧了遮掩的布。
事到如今，他又能说什么呢？
神悠又走了两步，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牌子前，它挡住了阳光，让神悠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之中。
“枫丹执律庭通缉榜……”
“第一，白王，疑似死亡，提供线索者将享受国宾待遇，确认其死亡者，枫丹官方将满足其一切合理条件…………”
“第二…………”
神悠摸了摸牌子上的划痕，尤其是填着白王一栏的位置，密密麻麻，几乎快要看不出来。
别人的名字后面好歹有个赏金，他后面直接是个∞，看来是真恨他恨到骨子里了。
“烦躁吗？”
“不，这很正常。”
神悠喃喃着，奇异的举动很快就吸引到了注意。
“这位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神悠沉浸在思绪里，突如其来的问候让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是一个紫发的少女，她带着眼罩，腰间挎着铳枪，身着特训队的制服，大概是执律庭的人。
神悠后退了一步，这微小的动作让夏沃蕾意识到神悠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从服饰来看，似乎是须弥人。
“请不要紧张，我看你一人站在这里发呆就来问一问。”说着，夏沃蕾还敏锐的注意到，神悠并没有穿鞋子，可脚底板却没有染上一丝灰尘，这显然不是寻常人的手段，但没由来的亲近感还是冲淡了怀疑。
沉默了半晌，神悠低声回道。
“我没事。”
“那就好，不知道你来枫丹的目的是什么？”见神悠面色不悦，夏沃蕾又解释道，“相信你也知道，前一阵枫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所以这段时间排查就严了不少。”
神悠又看向通缉榜。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这个全世界都知道，但他留下的阴影从未离去，即使现在很多人都在努力恢复这座城市，但还是会在晚上做梦时被吓到。”她拍了拍牌子，惆怅道，“我们留下这个，就是为了纪念无力的那天。”
“谢谢讲解，再见。”
神悠摆手就要离开，又被夏沃蕾叫住。
“你是教令院的人吧。”她透过神悠的衣领看到了教令院的标志，“应该知道现在来枫丹的人都需要登记身份吧。”
神悠微微皱眉，他之前可昏迷着呢，上哪里知道？
“如果你的信息与港口的不同或是偷渡客，那怕是要请你去一趟执律庭了。”
麻烦…………
神悠看着夏沃蕾的手逐渐靠近铳枪，开始在手中凝结冰晶。
就在双方都要出手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请等一下。”
神悠的呼吸猛然一滞，又将脸挡严实了几分。
日光潋滟之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转出，仿佛是从大枫丹湖的晨雾里浮现的精灵，来人身着考究的海色礼服，每一步都踏出优雅的节奏，像是连大地都在亲吻这位主人的步履。
“你好啊，夏沃蕾队长，这里就交给我吧。”
她柔和的声音充满吸引力，蓝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生辉，夏沃蕾犹豫了一阵，还是选择收起了铳枪。
“当然，但请您妥善处理。”
“放心。”
说完，她便主动牵起神悠的手，也不管同不同意，就带离了此处。
很快，两人就跑到了修缮完好的地区，神悠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微微发颤，眼见着愈发得深入，他猛地挣开了对方的手。
神悠想说些什么，但如鲠在喉，余光瞥着日思夜想之人，可那个名字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对方再次牵起他的手，主动靠近。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好眼熟…………”
不眼熟才有鬼呢！等会儿……先生？
两人匆忙对视，一瞬间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倒影，神悠看见自己的身影正被泪水迅速淹没，却又看不到半分悲伤。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次喜极而泣？
她将神悠的双手轻轻覆在自己脸上，温热柔软的触觉填满了双手，眼神热切，颤声而叙。
“你是不是想叫我……厄歌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