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千代一瘸一拐的重新爬上山时，神悠和影就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起，晕过去的神子正躺在他怀里。
她默默的坐到两人面前，形成三角之势。
“终于冷静下来了？”
神悠晃动着眼前的液体，对千代的执着并不意外。
“千代。”
影轻轻呼唤一声，握住了她的手。
“你没事吧。”
千代冲影牵强一笑，随即看向神悠。
“首先，我不想再解释一遍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抢先说道，“其次，你问什么，我不一定答，也不一定对。”
“现在我不在乎那个问题。”千代紧张的盯着神悠，他轻描淡写的碾碎一种果子加进溶液里，淡红变成了透明，“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影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千代！别那么说……”
“不行。”她一反常态的倔强，“这个问题很重要，是绝对不能糊弄的。”
“不必拦她，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
“没错。”千代忽然掏出斩虎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倘若你真的负了影，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本来就是鬼人吗？”
神悠将所有溶液混到一起，掰开神子的嘴一股脑的灌了进去，动作如此简单不说，手动闭嘴之后，还直接抱着整只狐狸摇晃起来，就像在调酒一样，看的千代眼角抽搐。
神悠又掰开嘴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你不妨问影。”神悠把神子扔到千代怀里，“还是说你打算指望我说出什么让人感动到无法自拔的保证？”
“别傻了千代。”神悠走到影身旁牵起她的手，“言语在我这里是薄弱的东西，没有弱点的情况下，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我一般都用实际行动证明。”
“千代，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影抱住她，“但这种感觉已经不会有第二次了，而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可……”
“他已经证明过了。”影打断了千代的话，“至少……就在刚才。”
千代张了张嘴，那句憋在心里的话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影，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我听说在枫丹…………”
影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千代连忙补充，“我只是担心你，你太单纯了，影，你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安静地望着千代，那眼神容不下一丝其它，只有透亮的清澈。
千代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正在伤污染什么纯粹的东西，终于，她败下阵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抱紧了怀里依然昏睡的神子。
“好吧。”千代叹了口气，“反正……我拦不住你，也拦不住他。”
这话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影浅浅地笑了一下：“千代，跟我回天守阁吧。”
“不了。”千代没好气地别过头，“我得照顾神子，你们两个回去吧。”
影歪了歪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笑了笑，没有坚持，她站起身，重新牵起神悠的手，离开鸣神大社。
他们离开的时候，千代没有抬头。她只是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神子……”她喃喃道，“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怀里的狐狸动了动耳朵，没有回答。
夜已深，为神子调配解药有点费劲，但稻妻的月色很好，错过未免可惜，清冷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像是为了映衬神悠的体温特意铺了一层薄霜，神悠牵着影的手，走得不快不慢。
影注意到他在刻意绕路，明明可以直接回天守阁，他却总往那些僻静的小巷子里拐，没有一家的灯火还亮着，脚步悠哉得像是饭后散步。
影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默默的享受这一刻。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种微微发凉却让人安心的触感，一路上神悠难得异常安静，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影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欲望能解释的，是比柔和还要更深沉些的东西，比如……珍视，仿佛在这寂静的夜里，影在神悠的眼中依旧闪闪发光一样。
这种安静反而让影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回到天守阁时，夜风已经带上了潮气，神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或者说他在天守阁压根没有房间，他相当自然地推开了影的门，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还是这里舒服。”他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你的床还真是够软的，不过怕是没怎么用过吧。”
影站在门口，手指捏着衣角，半晌没有说话，神悠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微微一怔。
影已经换下了那身带着甲胄的和服，换上一条紫色的连衣裙，布料很薄，在月光下几乎有些透明，裙摆轻轻垂在小腿处，领口开得不算低，却恰好露出锁骨那一段诱人的弧度，一如既往的麻花辫也被解开，垂在肩侧。
整个人宛如盛开的桔梗。
“我没有睡衣，因为没怎么在床上睡过。”影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羞涩，而是带着一股小小的展示，像是要得到夸奖一样，“之前在离岛，神子帮我挑的……说是要我穿给你看的。”
神悠望着她，没有说好看，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影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翻身压住，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神悠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指尖很凉，带着一种让人颤栗的温度。
她望着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为什么呢？
明明他们已经坦诚相见过很多次了。
明明那些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
她不该再这样紧张才对。
影不是很明白，但她能感觉到，这次不一样，甚至要比在璃月海涯的那个夜晚更加特殊。
月光下，两人对望，影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脸，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轻轻抿着，既紧张又期待，像是一只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幼兽，毫无防备，毫无保留。
这样的女孩，随时都可以属于他。
在这样的时刻，神悠忽然有些迷茫。
他遇见过很多女人，征服过很多次，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失手过，每一次都干脆利落，轻松得手，可这一次，压在身下的是影，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对不起的人。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被单。
这样做真的对的起影吗？
这无关对错，但这次回稻妻，他可曾说过一句真话？
那些隐瞒，那些谎言，那些他刻意避开的真相……倘若有一天影知道了，她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吗？
他不能这么做。
至少现在不行。
手指一根根松开，神悠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他低下头埋在影的胸脯，内心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反正现在也不是男身，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行动，等时机到了，等他把一切和盘托出，到那时候也不晚。
他平复了心情，翻身躺到影身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直接闭上了眼。
单薄的连衣裙什么都掩盖不了，两人曲线贴合，交换体温，他能感觉到影身上每一寸平滑温热的肌理，腰侧柔软的弧度，每一处完美的曲线。
神悠又睁开眼，盯着黑暗中影模糊的轮廓。
算了，反正都是他的，先拿点利息怎么了。
他干脆不再等，双手在影身上游走，指尖滑过她的脊背，顺着腰线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一个最柔软的地方，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动作不算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
影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很凉，碰到皮肤的时候像是冰凉的银针滑过，让她忍不住微微蜷缩。
她不太懂这些，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这好像比当初还要舒适几分。
影能感觉到神悠刚才放弃了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他忽然变得有些拘谨，像是心里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而且……他没有夸她的裙子，一定是神子那家伙眼光不够好。
影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但很快就被那些游走的手指分散了注意力。
“要休息了吗？”她轻轻问道。
“嗯。”
神悠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丝间传出来。他的头埋在她的颈侧，吐息拂过耳根，那些发凉的双手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被慢慢融化的冰，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瘫软下去。
她很想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相拥，但神悠似乎更喜欢这个姿势，他收紧手臂把她固定住，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就顺着他来吧。
影闭上眼，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她还想把那些没说完的话说完，关于那些关心的话语，可是这些话语都被眼前的温柔打散了，像是被风吹落的花瓣，还没来得及抓住就飘远了。
反正他在稻妻的日子还长。
总有机会说的。
夜很静，影睡意全无，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抽安稳充实，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就在她想要悄悄调转方向时，神悠忽然开口了。
“影。”
“嗯？”
“你会接受不完美的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只在她的耳畔响起。
影有些疑惑，微微睁开眼睛。
“什么算是不完美呢？”她问。
神悠没有回答。
影等了很久，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真的睡着了，她重新闭上眼，将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安稳充实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将她淹没。
她没有注意到，黑暗里，神悠重新睁开了双眼，那目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