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演武场内传来阵阵声响。
两个武者凑到一起,自然是没有其它事做。
伴随着刀剑相撞的声音,两人每一次挥起的刀势,都卷起了地上的樱花瓣。
影手持钢刃,面露寒光,神悠则手持木刀,悠哉悠哉,这对两人来说再寻常不过,可这次但是情况却与之前大不一样,千代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神悠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击败了影,甚至用的还是木刀,如此惨败连一旁的千代都看不下去了。
影自是不甘心的。
坦白讲,如今神悠的力量与影其实相差无几,从刚刚的对拼刀势就能看出来,她并未落于下风,可在技巧的比拼上,她没有讨到丝毫的便宜,仿佛神悠能够精准的预判她每一招。
“你……现在有几成的实力?”
“若是只算鳞片,勉强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吗……”她的语气难掩失落。
“别灰心,我刚才也说了,这只算鳞片。”神悠走上前,为影抹去额头的汗珠,“在完成超越之后,我忽然觉得以前被淤塞的思路被打开了,不知不觉挥刀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那可不是几分。”
影感慨道,神悠的出刀速度已经快到了后发先至的地步,她的刀锋还未触其衣角,神悠的木剑就已经打到了她手腕上。
神悠变强这固然是好事,但被落下未免让影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不必焦虑。”神悠笑着安慰道,“时间还有很多,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习得我全部的经验。”
影望着他没说说话,只是想道。
估计到那时,你又会迈向更高的位置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心有不甘,趁神悠背对时,从胸口中拔出梦想一心,强悍的雷元素力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神悠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不愿意放弃?”
影没说话,那副认真的表情替她回答。
“嗯……虽然我倒是无所谓,但用梦想一心是不是太过分了?”神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将手同样伸入胸怀里,“我帮你没收一下吧。”
他手腕猛地一抖,甩出一道白绸瞬间就缠绕到了梦想一心上,影敏锐的察觉到,这白绸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凭刚才甩过来时散发的破空声,就不可能是寻常绸缎。
她正要催动元素力,却错愕的发现,不知何时,缠绕在梦想一心上的雷元素力竟然消失了,这一瞬间,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为什么…………”
还不等她问完,神悠攥着布条的手发力,布条闪过一阵耀眼的光芒之后,变作一根闪着金芒的锁链。
没错,敛衡囚律。
当初跟若娜瓦做交易的时候,神悠偷偷藏起来一段,反正她又不知道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东西到底遗失了多少。
平日里为了伪装,只好将它缠在身上。
这东西可以镇压一切非实质的元素力,束缚住梦想一心的力量也不过是随随便便,不过倒是限制不住超越者就是了。
影当机立断,立马掏出薙刀向神悠冲去,同时极其浓烈的雷元素也压向他的位置,反观神悠却什么都没做,双手运转起架势,上面浮现出淡淡的波纹,像是连带着光线扭曲了空间。
影不疑有它,可控制的雷元素无论凝结成什么形状,都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惊疑不定,神悠却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她的身前,如同秋风落叶,寂然无声。
精准抓住影的脚腕,连力都没怎么用,便直接调转了影前进的方向,她的身体回旋,干脆利落的甩在了地上。
树上的花瓣都被震落,影脸上粘着泥土,呆滞的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我不是让你放放水吗?”
千代赶忙搀扶起影,神悠则轻轻一笑。
“我发过誓,我不会再输了。”
他同样走到影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怎么样?”
“我没事。”
影拍去身上的灰,看得出来她有很多疑虑,神悠也不动,就静静的等着他发问。
谁知影只是默默收起了梦想一心,站到他身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怎么?”
神悠疑惑的问道。
“走吧。”
“不练了?”
“不了。”
这一下午,影没有感受到任何武艺的精进,反而愈发的烦闷,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神悠察觉到影情绪不对
“那……要不去休息一下?”
“嗯。”她像是赌气的小女孩,倔强的牵起神悠的手,留千代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好歹是我第一时间关心的你啊。”
夜晚,天守阁温泉室内。
水汽氤氲,影泡在池子里,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肩头浮起细密的水珠,她盯着水面发呆,还在想下午那场毫无尊严的败北。
神悠坐在池沿上,木屐搁在一边,脚踝浸在水里晃荡,他不急着下来,反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影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被雨淋湿又不肯认输的猫。
“生我气了?”虽然神悠并不这么觉得。
影偏过头,没搭腔。
千代早已悄悄溜进来,还冲神悠比了个“别太欺负人”的手势,神悠摊摊手觉得很无辜,反正他现在又不是男的,泡女汤有什么问题?
“不是那个。”
千代一阵挤眉弄眼,示意他再多问问影。
在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之后,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只是有点难受。”她忍不住裹紧了浴巾,“我跟你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倘若这样我该怎么保护你?又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并肩作战……”
神悠与千代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很巧妙,而影像是陷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一样,无法自拔,原本白嫩的皮肤也被掐出红印。
神悠没劝慰什么,但他知道心里的落差需要在另一方面弥补,榆树于是先一步离开浴池。
不久,厨房里飘出黄油和味增混合的香气时,影已经坐在桌边,换上了素色的浴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千代趴在隔壁桌打瞌睡,偶尔嘟囔一句梦话。
神悠端着两碗拉面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影低头看,奶油在汤面上化开成奶白色的旋涡,玉米粒金黄饱满,叉烧边缘煎得焦脆,葱花撒得随意又好看。
她拿起筷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夹了一箸送进嘴里,咸鲜的味增底汤裹着淡淡的奶甜,玉米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漫上来,她又夹了一箸,低头喝了一口汤。
神悠没问味道怎么样,只是拄着脸静静的看着她吃。
原来……他上午是去做这个了。
为了做碗拉面,连原材料都要自己生产吗。
影小口喝着,胃里连带着心都暖了不少。
这种事情,神悠不喜欢说长篇大论,他瞅了一眼打瞌睡的千代,悄悄的凑到了影的身边,气息附拂耳,不止身子,影感觉连身上的浴衣都松了几分。
“我们可以慢慢来,直到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不过今天晚上,让我来教你一些点以后用得上的。”
说罢,他直接抱住影,一同滚到一旁,谁都没注意到,千代熟睡的脸颊处,升起两朵绯红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