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
“当然是龙族没有未来的话。”他面色如常的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又说了一遍，“很巧，我们两个想法不谋而合。”
“你也这么觉得？”
“几千年前我就明白了。”他点头承认，“那时我就与兄长分享，若龙族一直如此盲目自大的延续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会迎来灭顶之灾。”
神悠认同的点点头，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库库尔坎先前飘了两步，挥手唤出成千上万个投影屏，上面都是纳塔如今各个位置的人类，都在进行着各自的生活，完全没察觉到正在被偷窥。
“看看吧，这些脆弱却坚强的人儿，也许他们不那么纯粹，自私，残酷，但有着任何龙族都没有韧性与可塑性。”
盗火贤者……
神悠猜测到：“你就是纳塔传说中，那个传授燃素使用方法的家伙。”
“是我。”他大方的承认，“那时我惊叹于人类的优秀的精神品质，便冒着被族群驱逐的风险，将燃素传递给了人类，并期待他们开创一条龙族走不出来的新路。”
库库尔坎大受打击的同时，也看清人类身上的劣根性，但他仍旧没有选择放弃，哪怕经历一次次失败，内心深处还是想要选择相信。
“听起来你是用自己被当成叛徒的代价换到了经验？”神悠遗憾的摇摇头，“不过料想中的人龙共存的生活并没有出现，所有龙子选择安于现状，不过倒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人龙共存？”他笑着轻轻摇头，否决了两人不同的底层逻辑，“两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劣根性，唯有真正的人龙共存才能拯救这一切。”
人的灵魂，龙的身体。
唯有将两者合二为一，才是最终答案。
然而这番话听的神悠嘴角微抽，怎么总感觉两人好像谈到了什么禁忌的问题。
“这我就不能苟同了。”
神悠面露难色，他只想过改变龙族，但从来没想到过让两个种族结合。
嘶————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不同意，但偏偏你是唯一成功的例子。”他指着神悠理所当然的说道，在他眼中神悠以龙之躯在人间行走数千年，早已将两个种族的优势融会贯通。
“所以，我才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
神悠已经不想搭理他，很显然这个亲王已经接近疯狂，但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到，兴许是身为观察者的那份傲慢维持着他的心态。
“等我做甚？”
神悠已经想走了，他来这里不仅没有想得到想要的，还听了一堆作用不大的话。
“当然是这个。”他指向空中的奇点，同时操纵台也升到了神悠面前，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颜色差不多的按钮。
“这是兄长的发明，维奇洛波奇特利，也是我反抗的缘由，一旦启动这东西，整个纳塔将变作燃素的世界，再也不会被漆黑的阴影笼罩，所有龙众将化作燃素生命，再无生命的终点。”
“在无尽的光与焰中，拥有火之大权的你将成为一切的主人，尽情的操纵智慧与意识。”
“听起来不错。”
就像什么力量的象征一样。
“是，但如此一来，所有龙众将失去肉体，只剩下一团由无形意识聚集起来的能量，整个龙族将再无进化的可能。”
“这就是修库特尔的计划？”
“这正是我那个兄长的疯狂计划，我真怀疑他制定的时候，有没有被深渊侵蚀了脑袋。”他无奈叹气，像是无能为力，“他这才是真正的毁掉龙族未来，所以我只好想办法阻止他。”
他让开位置，把所有权力交给了神悠。
“你来决定吧，唯有拥有源火之力的龙，方能控制维奇洛波奇特利，你也可以叫它另一个名字天火之殇。”
神悠看他一眼，默默走到了操纵台前，望着上面两个孤零零的按钮，没想到，如此简单的设计能决定整个纳塔，无数人类与龙众的命运。
“你是让我启动它吗？”
“不，别扯上我，一切都遵循的你的意愿，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什么都不会说。”
呃……
这简直就是把他逼上了道德制高点。
眼下最好的情况就是选择什么都不管，不把自己拖入这片泥沼里。
但……他可是神悠啊。
还是性格最糟糕的时候。
当他把手摁在关停的按钮上时，库库尔坎露出了微微期待的表情，但神悠的手指一直悬在上面停之又停，迟迟不落。
他疑惑的望向神悠，却收到一个极度戏谑的眼神，那眼神中反射着库库尔坎的倒影，正在一点点的被雪花吞噬。
“你以为你给我两个选项我就一定要选？”
神悠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控制台，维奇洛波奇特利立马失去控制，两个形似水滴的质子开始剧烈碰撞，肆意的能量宣泄。
“你这份来自上位者的傲慢也敢放在我身上，你也配？还是说以为我是那些供你随意指挥的棋子？”
“可你还是按了。”
“哼。”神悠冷笑一声，“伊斯塔露。”
“我在。”
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伊斯塔露迅速靠近天火之殇，只是轻微用手指一拨撩，失控的天火之殇被强行停下，停留在爆炸的边缘。
眼见这一幕，库库尔坎陷入深深无言。
时间的伟力……
连这样的存在都被白王驾驭了吗。
伊斯塔露带着天火之殇回到神悠身边，半倚在他的身上，正温顺的等待着他的夸奖。
神悠拿着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号的天火之殇准备离开，在经过库库尔坎身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
“你藏在幕后太久了，久到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操纵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高高在上的心理，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整天说，而不去亲手做，那就品尝失败的苦果吧，你就跟你的计划一起留在这里，腐烂流脓吧。”
说完，神悠没有多看他一眼，库库尔坎也默契的保持沉默，目送神悠离去，也许就是在这时刻，他真正的明白了他与神悠的差距。
“那边好像有好东西。”
伊斯塔露双眼放光，就像寻宝器一样察觉到了宝物，神悠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能看到一根直冲天际的‘山峰’。
“那是焰角，传说是世界上第一束光的起源。”
“你想要吗？”
“嗯……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