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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我至冬执行官?- 第759章 黄昏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59章 黄昏一
    那是五百年前,玛薇卡刚与纳塔的英雄们暂时攻退深渊,这一战他们又牺牲了无数人,才勉强斥退深渊。

    然而这并不代表玛薇卡可以休息了,相反她满身血污的从尸体中爬出时,迎接她的没有战友的鼓励,唯有天理突如其来的命令。

    七神皆被传至坎瑞亚,共对深渊。

    这能让玛薇卡说什么呢?

    她连休息都来不及,嘱咐几句之后,便奔赴坎瑞亚抵御深渊,那一战昏天地暗,让整座巨大的古城都被火神的燎火点燃,烧焦的痕迹遍布大地。

    然而玛薇卡只感觉到一阵麻木,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死之执政降下不死诅咒之时,她无心与其它神明建立交流,只想着赶快回去拯救纳塔。

    火焰的轮车碾过焦黑的大地,向着纳塔的方向飞驰。

    玛薇卡坐在车上,双手还攥着车把,指节却早已失了血色,坎瑞亚的硝烟还在她肺腑里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滚烫的沙砾。她身上的血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壳,稍一动作便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可她没有回头。

    车轮之下的这条路笔直地刺向天际线的尽头,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永远也走不完,黄昏像一盆打翻的铁水,从天穹倾泻而下,把整片荒原浇铸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橘红色。

    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颤抖,路却还是那条路,不见尽头,不见来人。

    四周安静得不像是人间。

    她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往哪里去。

    纳塔?是的,是纳塔。

    可她脑海里浮起的那个纳塔,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吗?那些她嘱咐过的英雄们还在战斗吗?那些被她抛下的子民还活着吗?

    车轮颠簸了一下,把她从恍惚中颠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细密的伤口,纵横交错,像干涸的河床,这双手还能举起剑吗?还能点燃燎原的烈火吗?

    她不知道。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比坎瑞亚的深渊还要沉重,它不来自肉体,而是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像某种无声的毒,缓慢地腐蚀着她对前路的每一寸期许。

    路旁的风景一成不变,焦土,碎石,枯草,被夕阳拉得极长的影子,然后又是焦土,碎石,枯草,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困在了某个循环的刹那,这辆驰轮车永远不会抵达任何地方。

    就在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座站台。

    那站台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像一根被遗忘的界碑,檐角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被风一吹,似乎都要散掉,玛薇卡本已打算径直驶过——她不能停下,纳塔还在等着她。

    可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是那么突兀,身形被夕阳浸透了,轮廓模糊成了一团暖金色的光晕。

    他什么都没做,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快要和这片黄昏融为一体。

    驰轮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没有捏刹车,是车轮自己慢慢停下来的。

    同类总是会相互吸引,就像深海里两条伤痕累累的鲸,隔着整片大洋也能听见彼此的呜咽。

    她停下了车。

    那男人抬起头来看她,玛薇卡没有下车,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夕阳的光从侧面斜劈下来,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她试图看清他的五官,可那层金红色的光太浓太厚,像是隔着流动的琥珀,除了右眼出璀璨的烈阳,什么都看不真切。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嗓音比她想象中还要嘶哑,仿佛嗓子眼里堵满了战场上的灰。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这个问题需要很认真地去思考,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

    “不知道,”他说,“只是累了,想歇歇。”

    玛薇卡握着车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这个回答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她心上却砸出了一个深坑。

    “有多累?”她听见自己在问,就像灵魂出窍一般。

    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赶回纳塔的路上迟疑了。

    男人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这世间没有任何一条路能够抵达。

    “很累很累。”他说。

    四个字,再没有更多了。

    可玛薇卡听懂了。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消解的,或喝一碗好酒就能驱散的,那是把灵魂掏空了之后剩下来的累,是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望向明天时,却发现明天和今天没有任何区别的累。

    她不再问了,他也不再说了。

    沉默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裹住了这座孤零零的站台,夕阳又往西边坠了一寸,把两个影子拉得更长了些,他们之间隔着一辆驰轮车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一步,可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在他们之间流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便能彼此辨认的气息。他们都在对方身上嗅到了相同的味道,那是被命运碾过的痕迹,是扛着整座山踽踽独行的人才有的沉默,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凡人,可他们也都知道,不平凡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