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世间的生命大抵都会死。
神悠与大慈树王彻月长谈之后,便留下慧鳞于世界树中,在见过赤王和花神之后,他选择绕开沙漠,走海路前往下一个国家。
倒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因为他很烦赤王和花神,一个恋爱脑,一个神经病,反正他已经见过大慈树王。
不久后,他赶到了纳塔,这里的每一寸大地都浸透着鲜血与暴力的味道,人既跟龙争斗,还跟人争斗,比起其它有神明引领的国家而言,简直跟没开智一样。
出于某种同情心理,神悠出手救下了几个人类,当然,也没有伤害任何龙众,只是随手扔了几个青蜜莓便结束了这场多余的争斗。
他被称作救命恩人,跟着几个部族的人回到了居住地,他们的语言都不是很标准,但对待神悠很热情,愿意拿出部族中为数不多的肉类招待神悠。
神悠打量了一眼,发现这里也就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小孩子,倘若神悠不出手救下遇到的几人,这个部族也就只有覆灭的份。
而且这些人会使用燃素,虽然手法相当糙。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生火。
神悠谢绝了他们的招待,并没有与他们为伍的打算。
“你们的神明呢?”他好奇问道。
“神明?在高高的天上。”为首的男人指着圣山,神秘兮兮的说道。
天上?神悠纳闷的看了一眼圣山,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修库特尔的状况,或许没死?聪慧如他,想必能帮自己解决一些困惑的问题。
他告别了众人,再次踏上旅途。
一路上都十分平静,既没有任何打扰,也没有任何异况,即使是最凶残的龙种,在遇到神悠后也心服口服的低下头颅。
周围的种种迹象都证明着修库特尔还活着,但神悠始终不抱以太大的希望,因为至少这样发现惨淡的事实时,不会太过失望。
直到他逐渐靠近圣山之时,在漆黑的夜里点起篝火,望着摇曳的火苗发呆,试图回忆在这里度过的点点滴滴。
那个老是语气平淡,但总会理他的身影。
修库特尔……
神悠并没有沉溺太久,他年龄也不小了,不再是个单纯的龙宝宝,一个人久了,连话都少了不少,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世态炎凉,明白一直停留在过往,只会被现在遗忘。
就在他想熄火睡觉时,一人自来熟的走到篝火旁坐下,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思,神悠当然投去疑惑的目光,却收到了灼热的视线。
“英雄,想跟我屠龙吗?”
他发出了邀请,期待神悠的回应。
“啊?我?”
神悠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对方这份邀请都有够离谱的。
“是啊,传说中的角焰之主被黑暗浸染,人类苦受压迫已久,若不掀起解放之意,纳塔迟早要被毁灭。”
他攥着拳头,意气风发。
“有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事的,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可以是任何人,无论是小偷还是侠盗,不是所有人都生来是英雄,朋友我已经听闻你的事迹,不要再推脱了。”
事迹?
大概是帮过的那个部族,可他并非是冲着什么英雄之名而去的,只是随手而为。
神悠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眼中跳跃着火焰,既有坚毅的面庞,又有倔强的梦想,搅在一起变作如同朝阳的赤发。
“呵。”
神悠笑了,他是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脆弱的人儿妄图屠龙?
他是有些实力,但在神悠看来算不得什么,也绝不是修库特尔的对手。
“好啊。”
出于荒缪的捉弄心理,神悠答应了这个邀请,不过前提是他要完成一件让神悠瞧得上的事迹。
“不难,对吧?”
“当然,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冲神悠自信的伸出大拇指:“我叫希巴拉克,怎么称呼?”
“神悠,叫我神悠就好。”
“好,神悠,咱们走着瞧。”
神悠轻笑一声,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眼前之人甚是有趣。
“等等!”他又叫住神悠,“倘若我做到了,又该怎么找到你呢?”
原来他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神悠权当听笑话。
“就在这,我等着你。”
其实不然,神悠才不会等他,既然这个希巴拉克给他讲笑话听,他也是准备给对方开个玩笑。
“好!”
他大声的应了一声,表明坚定的内心。
神悠望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
他打算先前往圣城图兰,说不定修库特尔真的没有死,而等来到这里之后,发现这座城市真的还在运转,甚至称得上一句生机盎然。
秘源龙像有序的运行,不少龙众躺在龙造太阳下,与外面的野蛮的景象大相径庭。
神悠微微陷入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只秘源龙像发现了他,邀请他去圣城大厅,在那里他遇到了库库尔坎。
“许久不见,白王,你沧桑了不少。”
他热情招呼,像是此地的主人。
然而神悠还没跟他聊两句,一道讯息就传到了库库尔坎那里,他眼神一变,看向神悠的眼神也变得复杂幽怨。
“兄长大人醒了,邀请你去一叙。”
看得出,他对修库特尔的反应很不满意,因为平常连他这个己出的兄弟都很少有机会见到他,理由往往都是被深渊影响,精神状况不佳,然而神悠刚到,就被邀请到了寝宫里。
这怎么能让他平衡。
不过这都没有用,因为他的想法与脾气对于两位王来说并不重要。
经过一段漫长的道路,周围的秘源龙像都越来越少,已然寂静无声,神悠推开一道巨大的门扉后,终于见到了修库特尔。
此刻他虚弱无比,大半的身躯都被深渊浸染,原本遮天的双翼成了深渊的温床,唯有头上的长角还在顽强的放光,他正半卧在王座上,气息不稳。
神悠眼神一颤,显然没想到会是这副样子。
“你还好吧。”
他这就要冲上去查看情况,却被修库特尔焦急制止。
“停!你也会被污染的!”
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神悠这才不甘止步。
似是缓了一阵,他望着神悠,由衷的感慨。
“我还以为直至死亡之前,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