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沫芒宫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整个客厅照的十分亮堂。
厄歌莉娅盘腿坐在沙发上，膝上垫了块软垫，神悠就趴在她腿上，尾巴从身后翘起，蓬松的绒毛掺杂着犹如刀刃的鳞片，尾尖搁在她手边，偶尔因为翻书的动作轻轻晃一下。
她手里捏着一块浅蓝色的丝巾，边角绣了朵小小的花，正沿着鳞片生长的方向一遍遍擦拭。
那些鳞片薄而锋利，边缘泛着冷光，每一片都形似游鳞，嵌在绒毛底下，若是顺着摸倒还好，若是逆着来，或者力气没拿捏准，立刻就能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神悠自己清理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偶尔还会挂彩，因此向来嫌麻烦，索性不怎么管。
可厄歌莉娅擦得轻车熟路。
她拇指按着丝巾，沿着鳞片根部往尾尖方向匀速滑下去，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绒隙里的灰尘带出来。
每隔一会儿，她会把丝巾折一下，对着那片鳞哈一口气，雾气凝在表面的一瞬再迅速擦掉，光泽便亮了一个度。
”别对我尾巴尖哈气。”
神悠的语气相当不爽，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这儿藏了块石子。”她说着，指尖在那附近仔细摸了摸，“疼不疼？”
龙尾一时间乱窜起来，几乎是擦着厄歌莉娅的脸颊过去，但她一点都不怕，也没有要躲得意思。
“没感觉。”
“那就好。”
她继续擦，嘴里哼着支不知名的小调，调子很轻，像是小时候哄人睡觉的那种，膝盖上的神悠翻了一页书，尾巴在她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书房的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明晨之镜睡眼惺忪地看过来，愣了足足三秒，然后默默把门关上了。
厄歌莉娅没注意到，她正专注地盯着尾尖那片最大的鳞片，哈了一口气，丝巾覆上去来回蹭了两下，举起来对着光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鳞片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跟鱼鳞一样整齐排布在尾巴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宝石，但现在正在向一种半透明的感觉变化，反而衬得更加高级，从赝品变成了真货。
“要你管。”
“可它现在就在我脖子附近，不管不行啊，割到我怎么办？”
“割到就去死。”神悠咬着牙说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厄歌莉娅捂着嘴咯咯笑。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一旁的芙宁娜却是心跳逐渐加快，芙卡洛斯放下咖啡杯，疑惑的环顾一圈，也没找到芙宁娜紧张的来源。
她刚想提醒芙宁娜要不要出去聊聊，芙宁娜却先发制人，叫着她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芙卡洛斯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芙宁娜一路出了门，连目的地都没来的及说，她拉着芙卡洛斯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枫丹廷午后的街头正是热闹的时候，蒸汽鸟报的售报亭前排了几个人，喷泉边有孩子在追着鸽子跑，远处传来街头乐师调试琴弦的声响，芙卡洛斯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慢点慢点，怎么了？
芙宁娜直到拐进一条人少些的巷弄才停下来，松开手，转身面对她，表情是那种攒了一肚子话却不知从哪开始说起的纠结。
我刚才……看到他们了。
看到谁？
神悠和厄歌莉娅。
芙卡洛斯等着她说下去，见她半天没憋出第二句，便温和地提醒：然后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芙宁娜左顾右颁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哪有情侣是这样的？两人从头到尾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神悠每一句都是在呛对方，这叫什么？这根本就是宿敌才会说的话吧！可说他们吵架了，气氛又不想。
芙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芙宁娜拧起来的眉头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观察得倒仔细。”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有神之眼的人……不对，我是说，我现在比以前敏感多了。”芙宁娜强调了一下，随即又耷拉下肩膀，“可是越敏感就越害怕啊，他俩关系那么奇怪，如真有一天吵了无法挽回的架，那这个家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你是在担心他们吵架？
我是在担心他们根本不像在过日子。芙宁娜鼓起腮帮子，我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的生活，有人照顾，小蛋糕吃到饱，有人在乎，压根不用担心未来……
虽然芙宁娜没说来，但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也深知其中的来之不易，为了避免失去的可能，她只好小心的关注周围一切。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啦。”
芙卡洛斯扶着芙宁娜的脸，叫她不要担心。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不对劲，从六千年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