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剛立刻明白了︰“您是想讓何總去接觸喬賓塞？從東大市場的角度切入？”
“聰明。你動用一下你積攢的資源，讓何超強去見喬賓塞，最好安排高端私密的地點會面，比如百人俱樂部那種地方。告訴何超強，不要提光之城，更不要提星光科技一個字。”
秦雲東安排細節，達到了事無巨細的程度。
殷洪剛卻顯得很疑惑︰“不提項目……那……談什麼？”
“談未來，談東大，談佛朗索瓦家族最關心的利潤和市場。我已經讓人整理了一份最新的、來自國際頂級咨詢機構的預測報告，特別是關于東大中產階層消費潛力的部分，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讓何超強務必吃透，特別是那些關鍵數據和結論。”
秦雲東喝了一口茶，緩緩活動著發僵的脖頸。
殷洪剛一時還無法理解秦雲東用意，于是繼續問︰
“秦書記，喬賓塞能相信那些數據嗎？而且，光靠說東大市場有潛力，就能讓他說服整個家族，放棄一個已經承諾的項目？”
“老殷，你不懂這些老牌貴族的心理。他們傲慢，但也很現實，尤其是喬賓塞這種想要有所作為的少壯派。他們不缺理性判斷，缺的是能說服家族里那些老古董的理由。這份報告，就是何超強為他提供的彈藥。”
秦雲東笑了，笑聲里透著洞悉世事的了然。
他接著分析佛朗索瓦和光之城項目的關系。
佛朗索瓦家族介入光之城項目，是給巔峰資本面子，與他們的主營業務沒有關系，就算退出也沒什麼損失。
但是要和里奧捆綁一切硬扛，那他就會得罪啟明星公司，得罪赫石資本，更會得罪正在崛起的東大市場和潛在的巨大消費群體。
喬賓塞是聰明人，他算的清楚里面的利益得失。
“但何超強不能說光之城項目，點透就沒意思了，反而傷了貴族的體面。他只需要把‘東大中產人數五年後將超過高盧國總人口’、‘奢侈品消費年復合增長率預測’這些數字自然而然說出來，喬賓塞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殷洪剛在電話那頭恍然大悟，不禁佩服秦雲東對人心的把握和對局勢的精準算計。
這不只是商業談判，更是心理博弈和家族政治的精妙操盤。
“我明白了，秦書記。我立刻去辦，爭取盡快安排。地點就定在百人俱樂部，那里足夠私密，也配得上雙方的身份。”
“老殷，你要向何超強交代清楚。他去見喬賓塞不是做說客，更不是去求他。姿態要不卑不亢，剩下的就交給喬賓塞和他家族的智慧。我們只需要讓天平往我們期待的方向，輕輕加上最後一塊砝碼。”
秦雲東叮囑完後，掛了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默默推演接下來各方如何出牌。
第二天晚上，高盧國光之城。
何超強在高盧國議員的引領下，走進百人俱樂部。
他沒心思欣賞這棟古堡式的雄偉奢華裝飾，腦子里反復回憶著殷洪剛交代他的注意事項。
何超強雖然不能理解一個LEd項目怎麼會這麼復雜，但是他相信秦雲東書記，只要是書記安排的事，他照做就行。
在二樓喝茶的小房間里，何超強見到了身高一米九的喬賓塞。
議員介紹完後就借故走開，並關上房門，屋內頓時變得非常安靜。
喬賓塞四十多歲，頭發短而稀疏，但相貌還蠻順眼，尤其是他的氣質很優雅，確實有些老派貴族的遺風。
何超強坐下後率先開口︰
“喬賓塞先生，非常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撥冗見面，當然也要感議員先生的引薦。”
他用的是流利的英語，故意提及議員，是提醒對方這次會面本身的分量。
喬賓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顯然不打算進行任何寒暄。
“何先生，我們直入主題吧。你是東大啟明星的董事長，必然是為了光之城的LEd照明項目。我雖然和貝巴市長是朋友，但我坦誠地告訴你，我們財團沒有參與這個項目，我對此也毫無興趣。所以，我沒有必要再耽誤何先生的時間了。”
他的話語禮貌，但拒絕的態度高傲而直接。
如果不是那位議員的面子，他恐怕都懶得和何超強多說一句話。
何超強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從容。
喬賓塞的反應，早已被秦雲東料定，何超強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您誤會了，喬賓塞先生。我到光之城是為了召開會議，而不是為了LEd項目。我也坦誠地告訴您，這個項目已經塵埃落定，我已經準備回去組織生產了。”
“哦？”
喬賓塞似乎有些意外，但審慎的表情並未減少。
“是的，光之城項目如果公平競爭，無論從技術、財力、服務和效率看，啟明星公司都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我對此有充分的信心。我之所以和您見面，是想和具有巨大影響力的佛朗索瓦財團交流一下對東大發展的評估，這也是開拓我的思維的絕佳機會。”
何超強坦然迎著他的目光。
他這番話，暗含著自信，又委婉恭維了喬賓塞的身份地位。
喬賓塞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在判斷何超強真實意圖。
“喬賓塞先生，我這次除了開會和走訪合作伙伴的企業外，也去了你們財團旗下的奢侈品店觀摩。無論是產品還是店面裝修，都充滿了藝術氣質，讓我頗受震撼。因此，我很期待和您交流產品美學價值，以及東大在高端市場的發展趨勢。”
何超強定義了見面主題是交流，而不是談生意。
而且他把談話的層級拉高，不是要談啟明星公司，而是要談整個東大。
“何先生，請繼續。”
喬賓塞警惕的狀態稍稍松弛一些，臉上的高傲表情也緩和很多。
他必須承認，何超強的開場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看樣子確實沒有談項目的意思，這不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