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源当然不能当着魏正民的面说实话。
要是他说魏凯丽拒绝帮忙，不但让魏凯丽成为被族人唾骂的不孝女，也会让他魏清源成为家族内部的笑柄。
自己的女儿都不救援，魏清源这一张老脸该往哪里搁。
“族长，我女儿刚创业起步，她那个公司看着风光，实际上都是赔本赚吆喝，利润很微薄。她的投入也不小，程序员工资高，服务器和设备要不断更新，市场竞争又激烈。我做父亲的，帮不上忙就罢了，怎么还好意思向她伸手？”
他说得很诚恳，带着对女儿疼爱的慈父形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找的理由有多勉强。
魏正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话是真话，什么样的话是托词，他只要观察几秒钟就能断定真假。
魏正民断定魏清源在撒谎，但并没有打算拆穿。
拆穿谎言没有好处，只能伤了对方的自尊心，损人不利己，那又何必呢。
“清源，既然如此……那我就想想办法，试试能不能帮你筹措到资金。”
魏正民装作很勉强地答应，但说话含糊其辞，并没有确定能借到钱。
魏清源急了。
“族长，这件事务必要办成啊。咱们魏家是大家族，在外地办企业做老板的就有不少，还有很多当官的，可以向辖区内的企业拆借一些，如果动员到位，两个亿根本不算什么。”
“清源，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两个亿不算事？那好，你本来也是家族的头面人物，何必非要找我帮忙，你自己就可以和族人们联系嘛。”
魏正民的脸色已经没那么好看，看样子是打算不管了。
魏清源知道说错话了，慌忙陪笑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族长，我是因为着急而失言了。对不住啊。我没有那个脸能借两亿，还要仰仗族长帮忙，我一定会有重谢。”
魏清源内心一阵酸楚。
以前他没觉得哥哥魏郡当族长有啥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哥哥为啥拼命保族长的位置不丢。
如果魏郡还在，他哪里还需要受魏正民的窝囊气。
魏正民看他已经低头认错，便见好就收。
“罢了，咱们是兄弟，不用道歉了。但我有言在先，族里拆借资金可以，但必须给借款人好处。要不然，大家自己资金都很紧张，凭啥答应我的要求借给你钱周转？”
魏正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很合理，我同意。只是……您所说的好处……具体指的是什么？”
魏清源内心忐忑，脸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
“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用你的项目作抵押，两年期，按季度结息。你同意吗？”
魏正民竖起四根手指，看着对面的魏清源，轻轻晃了晃。
魏清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
简直是高利贷！
他想发火，却还是克制住了。
魏清源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需要这笔钱维持项目运转，只要挺过去两年，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行啊，族长，利息高是高点，但我没有意见，还要感谢您帮了我的大忙。”
魏清源端起酒杯，向魏正民示意了一下。
“有魄力，果然是干大事业的老板，那我就明天开始和族人联系。”
魏正民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心地举起酒杯。
借出去两亿，利息能收回来五千多万，去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利润空间的项目。
他准备自己吃下这个借款。
反正有地产抵押，他也不怕魏清源不还钱，这次如果试验成功，他就自己开一家投融资公司，坐吃贷款利息。
绝对很香。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
封疆从那间出租屋醒过来，翻身从床上站起身就走向书桌。
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盯着屏幕上缓慢滚动的数字，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倒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现在他醒来马上观察密码破解的进度表，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距离成功应该不远了。
封疆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时间，刚过七点。
干私活赚钱真的不轻松啊。
封疆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桌子上的方便面直接咬了一口，便走进洗手间准备刷牙洗脸上班打卡再回来应该就差不多完成破解密码工作，可以畅通无阻地打开卫晓瑶的博客。
就在他刷完牙，正在洗脸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遭到了重重一击。
封疆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双腿失去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倒向地面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感觉到脸颊贴着冰凉地砖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封疆猛然醒过来。
不是他自己清醒，而是被一盆冷水泼醒。
凉水因为进入了他的鼻孔，让他发出剧烈的咳嗽。
此时他才感觉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得生疼。
而他的眼睛被一层厚厚的黑布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潮湿发霉的气味。
封疆忍着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惊恐地想挣扎脱身，一切却都是徒劳的。
“哎哟呵，还挺欢实的，没想到程序员还这么嫩抗揍。”
一个男人戏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绝不是槐荫本地口音，带着似乎是来自龙都特有的贫嘴聒噪。
封疆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和长相，只能凭听觉大致判断那个人坐在他前方两三米的位置。
“救命啊！”
封疆下意识地扯着嗓子大喊。
没想到对方也叫起来，声音比他好响亮。
这一下倒是让封疆闭上了嘴。
对方笑了起来：“省省力气吧，这个鬼地方，就算我扒了你的皮，也不会有人能发觉。”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封疆明显吓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查卫晓瑶？”
那个声音不急不缓地审问。
封疆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原来是调查卫晓瑶的事被别人发现了。
不管对方是谁，肯定是冲着保护卫晓瑶而来。
封疆这才明白后果，贪财干私活居然可能会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