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風清子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的也給你。”
張凡點頭，繼續說道:“第二，我們需要確定邢長老和靈兒的大致方位。”
“他們吸引了大部分追兵，尤其是魂天派的殺手。他們的處境，比我們更危險。”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們不能去找他們。現在去找，只會把我們這邊剩下的追兵引過去，害了他們。”
陳詩雨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是啊，這個道理誰都懂。
可是一想到靈兒可能面臨的危險，她的心就亂。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弄清楚諸天聖地和魂天派的動向，分析他們追擊的主要方向是哪里。只要知道他們在大範圍的哪個區域，我們心里就有底。”
張凡的思路清晰。
“第三，”他的目光穿過洞口，望向無盡的黑暗。
“前往葬神山脈。”
“不管邢長老說的是真是假，不管那是不是一個陷阱，我們都必須去。”
“那里，是我們唯一的匯合點，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劉長老和陳詩雨都看著張凡。
這個不久前還只是宗門一個普通弟子的年輕人，在經歷了這場慘烈的劇變後，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的青澀。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
那是從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鐵血意志。
“好。”風清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有一個字。
卻代表了信任。
張凡說完這三點，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閉上眼，不再多說一句話，將全部的心神，重新沉浸到那緩慢的修復過程中。
……
風聲鶴唳。
林間的陰影在月光下扭曲。
“停下!”
風清子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猛地拽住陳詩雨的胳膊，整支隊伍瞬間釘在原地。
陳詩雨攙扶著張凡，能感覺到張凡身體的僵硬。
前方不遠處，幾道強橫的氣息一掃而過。
宗門執法隊!
他們的服飾，風清子再熟悉不過。
不是魂天派的殺手，但此刻，同樣致命。
一旦被他們纏住，後續的追兵會蜂擁而至。
“這邊!”風清子當機立斷，手指指向左側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
那地方看起來很詭異，霧氣濃得化不開。
但現在，沒得選。
眾人立刻轉向，一頭扎進了那片白茫茫的霧氣里。
剛一踏入，一股遠比外界濃郁數倍的靈氣撲面而來，讓每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劉長老的眼楮瞬間就直了。
“我的天……這是……龍涎草?就長在路邊?”
“那……那是百年份的凝血花了!”
他看著那些在外界能引起小型拍賣會爭搶的靈草，在這里跟野草一樣瘋長，心疼得直抽抽。
這哪是山谷?
這簡直是煉丹師的天堂!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問題。
這地方不對勁。
霧氣阻隔了神識，地勢復雜得像個迷宮。他們走了半天，眼前的景物卻仿佛在原地打轉。
“是個天然的迷陣。”風清子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的陣法造詣不低，可面對這天地自成的奇陣，一時也束手無策。
他們被困住了。
就在眾人心頭一沉，警惕著四周時，一個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何處來的小娃娃，擾人清靜?”
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的神魂上。
風清子和劉長老臉色劇變，瞬間將陳詩雨和張凡護在身後。
只見不遠處的一株參天古樹下，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
他身穿樸素的葛衣，須發皆白，手里還提著一把沾著泥土的藥鋤。
可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波動。
老者的目光掃過眾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當他的視線落在重傷的張凡和一身丹師氣息的劉長老身上時，多停留了一瞬。
劉長老死死盯著老者的臉，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身體猛地一震。
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號，脫口而出。
“您……您是……藥叟師伯?”
此言一出，風清子也愣住了。
藥叟?
那個百年前丹道無雙，卻因一場宗門大變而心灰意冷，從此銷聲匿跡的傳奇人物?
他不是早就坐化了嗎?
被稱為藥叟的老者，眼神里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劉長老，仿佛在看一件蒙塵的古物。
良久。
他幽幽一嘆。
“原來是劉小子……當年見你，還是個跟在師父屁股後面的毛頭小伙。”
“時光荏苒啊……”
真的是他!
劉長老激動得差點跪下，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故人相見，不必行此大禮。”藥叟的聲音依舊平淡。
“師伯，您還活著!太好了!”劉長老語無倫次。
藥叟卻擺了擺手，目光再次投向張凡。
“說吧，被追殺成這副德行，所為何事?”
劉長老不敢隱瞞，用最快的速度將宗門劇變的經過和盤托出。
當听到太古藥靈聖體六個字時，藥叟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沉默了。
山谷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張凡靠著樹干，也在觀察這位傳說中的人物。他感覺不到對方的修為深淺，只覺得這老人與整個山谷融為一體，他就是山，山就是他。
這種感覺，深不可測。
“太古藥靈聖體……呵呵，真是個招災的體質。”
藥叟自言自語。
他沒有說要庇護眾人，也沒有說要出手相助。
他只是彎下腰，用手里的藥鋤，在腳邊隨意刨了幾下。
他挖出一株通體赤紅的小草，又摘下一朵散發著寧靜氣息的藍色小花。
“這株九轉還陽草，能固本培元。這朵靜心幽蘭，穩固神魂。”
他把兩株靈草丟給劉長老。
“拿去用吧。他的傷，外力難救，主要靠自己。這東西能幫他吊住一口氣。”
劉長老如獲至寶，連聲道謝。
藥叟又指了一個方向。
“從那邊走，一個時辰就能出去。外面的陣眼我幫你們暫時壓制了。”
“小子。”
張凡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葬神山脈……非善地。”
“上古藥道傳承?呵呵，虛無縹緲的東西，多少人進去連根毛都沒找到。”
“反倒是魂殿，最近幾年，在那里的活動，頗為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