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聖塔從詩瑤的眉心飛出，化作了最純粹的玄陰本源，與鴻蒙聖血交織融合。
沒有抗拒，沒有遲疑。
就像是兩滴水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金色和藍色的光芒，徹底交融成一種全新的顏色。
不是金，不是藍，也不是混沌。
而是鴻蒙玄黃。
那是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
……
血色宮殿外。
慘烈的戰場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無論敵我，都停下手中的攻擊，望向那道從宮殿深處沖出的光柱。
“那是……”烈焰老祖瞪大眼楮。
“鴻蒙玄陰體。”魏燃喃喃，眼中滿是震撼道︰“那是完整的鴻蒙玄陰體……”
他深吸一口氣道︰
“這是百萬年來，第一個。”
沐清水站在尸山血海中，輪回紫蓮已殘破大半，七十二代輪回殿主的殘魂只剩最後三道。
她看著那道光芒，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終于……”
她倒下，被青茗死死的扶住。
“沐姐姐！沐姐姐！”
沐清水已經听不見了。
但她知道，他們贏了。
……
血色宮殿內。
零七三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面前那道融合完成的鴻蒙玄黃光柱，眼中閃過瘋狂之色道︰
“完整的鴻蒙玄陰體……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吞噬你們，本座就能突破議會的限制……就能去真實世界……就能復活清荷……”
他瘋了，徹底瘋了。
“來！成為本座的一部分！”
零七三化作萬丈血魔，張開巨口，要將光柱連同張凡詩瑤一同吞噬。
然後光柱中，一柄槍緩緩伸出。
不是弒神槍，弒神槍早已經折斷了。
這是一柄全新的槍。
槍身玄黃，槍尖混沌，槍纓是銀白的時光，槍桿上刻著金藍交織的命運符文。
槍名——破界。
張凡握住槍桿。
詩瑤與他並肩而立，她的武器不再是玄陰聖塔，而是一面與破界槍同源的玄黃鏡。
鏡中倒映諸著天萬界，鏡光照徹生死輪回。
兩人對視一眼。
“鴻蒙玄陰訣——第一式。”
槍出。
鏡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法則踫撞。
只有一道玄黃之光。
光之所至，虛無消融。
零七三的萬丈血魔真身，如同烈日下的殘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了。
“不……不可能……本座是鴻蒙境巔峰……本座征服過三千七百個文明……本座……”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最終，化作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晶核，懸浮在空中。
那是他的本源。
張凡握住了晶核。
只要用力一捏，零七三就會徹底隕落。
“等等。”詩瑤按住他的手。
她看著晶核，輕聲道︰“你還記得，無虛說過什麼嗎？”
張凡一怔。
“他說，太上教主大人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詩瑤嘆息道︰“百萬年的執念，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殺了他，清荷前輩也不會回來。”
“那就不殺？”張凡皺眉。
“不是不殺。”詩瑤搖頭道︰“是讓他親眼看著，自己錯過的究竟是什麼。”
她抬手，玄黃鏡照向晶核。
鏡中，開始浮現畫面。
那是零七三還身為清理者時，第一次被派往觀察諸天。
他還年輕，意氣風發，相信自己執行的是“維護秩序”的崇高使命。
然後他遇到了清荷。
一個平凡的玄陰聖族女子，不擅長戰斗，卻總愛對他笑。
那是他漫長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溫度”。
他動心了。
卻不知如何表達。
他選擇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佔有。
于是他策劃了叛亂，屠殺了鴻蒙玄陰族七成族人，煉化了清荷，囚禁了她的尸身百萬年。
他以為這樣就能永遠擁有她。
卻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他就永遠失去了她。
畫面到此為止。
晶核中，傳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
隨後，漆黑的晶核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小的裂紋。
不是崩潰，是釋然。
“原來......是本座錯了......”
零七三的聲音，第一次不再瘋狂，不再執拗。
只有疲憊。
“清荷......若有來世......本座不會再打擾你了......”
裂紋蔓延。
晶核化作無數黑色光點，如塵埃般飄散。
沒有反抗，沒有掙扎。
這位盤踞諸天百萬年的清理者叛逃者，諸天吞噬大陣的始作俑者，就這樣主動走向了終結。
張凡和詩瑤沉默良久。
“他解脫了。”詩瑤輕聲道。
“嗯。”張凡握緊她的手道︰“我們也該回去了。”
兩人轉身，走出了殘破的血色宮殿。
身後，光點飄散。
如一場遲來百萬年的送別。
……
宮殿外。
戰斗已經結束了。
失去零七三的虛無之力供應，八十萬虛無大軍如同失去了動力的傀儡，被諸天聯盟逐個擊破。
九大分殿主，七人戰死，兩人被俘。
殘局已定。
張凡和詩瑤走出宮殿時，迎接他們的是數十萬雙眼楮。
疲憊的……染血的……
但所有人都帶著劫後余生的慶幸，和難以抑制的狂喜。
“贏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問。
“贏了。”
張凡點頭。
下一瞬間，歡呼聲震徹了時空長河。
馬博抱著時青又哭又笑，烈焰老祖和酒劍仙拼著最後的力氣對罵，張子塵摟著王琴不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
雲無涯拄著拐杖，終于撐不住，老淚縱橫。
沐清水被青茗扶著，虛弱的看向張凡。
“還欠你一條命。”張凡走過去。
“不用還了。”沐清水搖頭，難得露出笑容道︰“你活著回來，就夠了。”
魏燃叼著草睫，倚在廢墟上，懶洋洋道︰“總司讓我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張凡一愣。
“清理者議會啊。”魏燃吐掉草睫道︰“你殺了他們的叛逃者，還覺醒了完整的鴻蒙玄陰體。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派人來處理你。”
他頓了頓道︰
“你當零七三那句‘你被議會盯上了’是開玩笑？”
戰場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張凡。
是啊。
贏了這一戰，然後呢？
零七三只是清理者之一。
議會，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張凡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讓他們來。”
他握緊破界槍道︰
“正好，老子也有很多賬，要跟他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