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
張凡坐在樹下，掀起袖子，看著那些金色紋路。
它們在爬，很慢，但確實在爬。
離心髒，又近了一寸。
他放下袖子，站起來。
詩瑤問︰“去哪？”
張凡道︰“去接客。”
詩瑤愣了一下︰“接客？”
張凡看向混沌深處，道︰“始派使者來了。來假意求和，實則是來看我死沒死。”
詩瑤的臉色變了。
張凡拍了拍她的手，道︰“別擔心。讓他們看。看完了，他們就知道，我還沒死。”
遠處，混沌中，一道灰色的光在靠近。
光落在樹下，化作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白袍，長發，面容和善，眼楮是金色的，里面有豎線，和始一樣。
他是始的弟子，名叫“新”，活了五百萬年。
新彎腰，行了一禮。
“太古樹盟新，奉盟主之命，前來求和。”
張凡看著他，淡淡的道︰“求和？之前打不過就求和，現在又想求和？”
新笑道︰“之前是誤會。盟主說了，願意與根和平共處，永結盟好。”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酒壇，遞給張凡。
“這是太古樹盟珍藏的萬古釀，喝一口能增千年修為。盟主說，送給萬界之根，以示誠意。”
張凡接過酒壇，打開蓋子。
酒香撲鼻，很濃，很好聞。
但張凡沒有喝。
他把酒壇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遞給詩瑤。
詩瑤接過，用玄黃鏡照了一下。
鏡面上，酒液是金色的，很漂亮。
但在金色的深處，有一縷黑色的絲線，很細，像頭發。
詩瑤的臉色變了。
“有毒。”
全場嘩然。
龍皇拔出刀怒道︰“媽的！求和是假，下毒是真！”
光靈族大長老捋著胡須，眼中滿是寒意。
影族族長從陰影中走出來，手指間夾著影刃。
古帝不在，但紫極天君站了出來，放下茶杯，淡淡的道︰“太古樹盟，好大的膽子。”
新的臉色變了，急道︰
“不……不可能！這酒是盟主親自給的，怎麼可能有毒？”
張凡看著他，沉聲道︰“你不知道？”
新搖頭，滿頭大汗。
張凡道︰“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你回去告訴始，這種小把戲，太幼稚了。”
他抬手，根須從地下鑽出，纏住了新的腳踝。
新的身體僵住了。
張凡道︰“我不殺你。你是跑腿的，殺你沒意思。”
他松開根須。
新像得了大赦，轉身就跑。
跑了三步，張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站住。”
新停下來，不敢回頭。
張凡道︰“酒留下，你帶句話回去。”
新問︰“什麼話？”
張凡道︰“告訴始，三個月後，我去找他。讓他洗干淨脖子等著。”
新的腿在發抖，但他還是強撐著，踏入虛空，消失了。
張凡看著手中的酒壇，把蓋子蓋上，收進懷里。
詩瑤問︰“留著做什麼？”
張凡道︰“證據。等滅了太古樹盟，這壇酒就是他們下毒的鐵證。”
龍皇大笑道︰“好！根，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光靈族大長老點頭道︰“老夫也去。”
影族族長從陰影中走出來，說了兩個字︰“算我。”
紫極天君端起茶杯，淡淡的道︰“算我一個。”
石敢當從石塔上跳下來，憨厚的笑著道︰“俺也去。”
張凡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遠處，太古森林里。
新跪在始面前，渾身發抖。
“盟主……他……他知道了……”
始睜開眼楮，金色的眸子里沒有情緒。
“知道又如何？靈毒無解。三個月後，他就是我的傀儡。”
新問︰“那他說的三個月後來找您……”
始冷笑著道︰
“來就來。來了，正好收網。”
他閉上眼楮，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道︰
“根，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中央城。
張凡坐在樹下，掀起袖子，看著那些金色紋路。
它們又爬了一寸。
離心髒，更近了。
詩瑤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靈兒蹲在一邊，手里端著一碗湯，湯已經涼了，她忘了喝。
新芽在詩瑤懷里，睜開眼楮，看著張凡手臂上的紋路，歪了歪頭。
然後，他伸出小手，按在那些紋路上。
金光從新芽的手心里涌出，涌入紋路。
紋路亮了，但不是金色，是黑色。
新芽的手被彈開，他愣了一下，然後哭了。
張凡抱起他，哄著︰“沒事，沒事。”
但新芽哭得更厲害了。
因為他知道，他救不了爹。
詩瑤抱過新芽，眼眶紅了，但沒哭。
她看著張凡，道︰“你不會死對吧。”
張凡點頭道︰“我不會死的。”
他抬頭看著樹冠。
樹冠上，花苞在開，果子在長。
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三個月，夠了。”
他攥緊拳頭，手上的金色紋路亮了一下。
“夠了。”
古帝走了三天，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臉色比鍋底還黑。
張凡正坐在樹下喝湯，看他這表情，碗放下了。
“查到了？”
古帝沒說話，從懷里掏出一本破書，往地上一摔，道︰
“你自己看。”
張凡撿起來。書皮爛得不行，字都糊了。
他翻了翻，看不懂，搖頭道︰
“你直接告訴我吧。”
古帝深吸一口氣，道︰“靈毒，不是始發明的。”
張凡挑眉。
古帝指著那本破書說道︰“這東西叫《枯榮錄》，是上一個紀元的樹靈寫的。”
“上面記載了一種毒，專門針對世界樹的核心，也就是你這種樹靈。”
“怎麼解呢？”張凡問道。
古帝搖頭道︰“沒寫。”
張凡盯著他道︰“你去了三天，這麼久，是還有其他的發現嗎？”
古帝點點頭，從懷里又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黑不溜秋的，有拳頭大。
張凡不解的問︰“這是什麼？”
古帝把石頭遞過去道︰“這是留影石，據說上面記錄了上一個紀元最後的畫面。”
張凡接過石頭後，緊握在手里，然後輸入靈力。
石頭竟然亮了，然後出現了幻幕一樣的畫面。
畫面很模糊，但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樹。
那棵樹比祖樹還大，像是正在枯萎。
樹葉已經掉光了，樹干也裂開，就連樹根都腐爛了。
而在這個枯萎的樹下，站著一個樹靈。
這人白袍，長發，面容竟然和始一模一樣。
或者說壓根就是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