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帝沉默片刻後突然說道︰
“主上，老朽有一事相求。”
“說。”
“讓古木跟著你。”
古木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道︰“主上，老朽這條命是您和新芽公子給的。”
“您修為歸零，身邊總得有個能打的人。詩瑤姑娘雖然強，但她要分心護您，戰力會大打折扣。”
張凡看了看古木。
道境二重。
在始面前不夠看，但對付路上的雜魚夠了。
“可以。”
古木叩首。
詩瑤忽然問︰“張凡，北邊到底有什麼？”
張凡抬手，掌心攤開。
玄黃鼎從丹田中飛出，縮小成拳頭大小，懸浮在他掌心上空。
鼎身裂痕遍布，但那些裂痕中，有一道金色的光正指向北方。
“我不知道。”張凡說道︰“但玄黃鼎跟了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錯過。”
半個時辰後。
中央城北門。
天已經亮了。
張凡換了一身干淨衣服，背上背著一把普通的鐵劍。
雷帝劍他現在催動不了，帶著反而惹眼。玄黃鼎縮小成指甲蓋大小，藏在衣領里。
詩瑤站在他身邊，懷里抱著還在沉睡的新芽。
“新芽也帶？”
“他得跟著。”詩瑤輕聲說道︰
“這孩子把金光全給了你，現在虛弱成這樣，放在中央城我不放心。而且……”
她頓了頓道︰“他的金光，或許還能用上一次。”
張凡沒有說話。
他伸手，輕輕的踫了踫新芽的臉。
小家伙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翅膀無意識的扇了一下。
“走吧。”
古木已經等在城門外，肩上扛著一根木杖。
看見張凡出來，他點了點頭。
靈兒站在城門口，眼楮紅紅的喊道︰“哥。”
“嗯。”張凡應道，然後囑咐道︰“如果有危險，就去找古淵和太虛。”
靈兒點頭，豎起三根手指道︰“始三天後到，我會告訴他你往北走了。”
“他追你，你跑。等你恢復了，你要回來。”
張凡點頭道︰“好。”
他轉身，往北走去。
詩瑤抱著新芽跟上。古木扛著木杖，走在最後。
三個人，一個嬰兒，一根木杖，一把鐵劍。
走出百步的時候，張凡回頭看了一眼。
中央城的樹在晨光中舒展著枝葉，翠綠的樹冠像一把大傘，罩住了整座城。
靈兒站在城門口，用力朝他揮手。
張凡轉過頭，不再看。
往北。
玄黃鼎在衣領里微微發熱，那道裂痕中的光越來越亮。
前方是荒野，更遠處是混沌。
始三天後會追上來。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找到玄黃鼎指引的東西。
混沌深處。
太古森林。
一棵通體漆黑的巨樹下，始睜開眼楮。
他的眼楮是純黑的，瞳孔中仿佛有無數根系在蠕動。
那是靈毒，他花了三千六百萬年，將靈毒煉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張凡。”
始念出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根斷了。樹就死了。”
他站起身。
他身後，十一棵千萬年級的世界樹同時顫動，樹身上浮現出人臉。
“走吧。”
始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听。
“去中央城。”
“殺樹靈。”
他邁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
十一棵世界樹緊隨其後。
太古森林中，無數古樹瑟瑟發抖。
它們知道，這棵活了三千六百萬年的老樹，終于要動手了。
北方的荒野上。
張凡停下腳步。
衣領里的玄黃鼎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見鼎身上那道裂痕中射出的光不再是指向北方，而是筆直的指向腳下。
“怎麼了？”詩瑤問。
張凡沒有回答。
他蹲下來，將手掌貼在地面上。
地面只是普通的泥土，雜草叢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玄黃鼎的光卻穿透了土層，照進了地下的深處。
詩瑤打開了玄黃鏡。
眾人通過玄黃境看到了下面的情況。
詩瑤說道︰
“下面有一道封印，看上去很古老。封印的下面，是一座山的入口。”
“山門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
張凡上前，仔細觀看，認出了這兩個字道︰“這是太古紀元的文字，始源。“
玄黃鼎的光照亮了山門，那兩個字像活過來一樣，開始緩緩的轉動。
然後，山門竟然打開了。
一道光從門縫中射出，穿過土地，吞沒了四人。
光芒散去後，荒野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只有北風卷過草叢，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
混沌的某個方向。
始突然停下腳步。
他感應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北方。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皺起了眉，自言自語道︰
“太古靈山？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
光吞下來的時候，張凡只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有些熟悉。
就像碎根的時候一樣，三千六百條根須從身體里抽離。
每抽一條，就感覺自身有一塊變成空白的。
等到三千六百條全部抽完，他整個人像是被掏干淨了，什麼都不剩。
但現在這道光，又把那種被抽空的感覺填回來了。
一點一點的，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出現了水。
張凡看向四周，入目的是一片青色的天空。
像是把一整塊青玉碾碎了鋪在天上，透光但不刺眼。
腳下是草地，草葉也是青色的。
遠處的山也是青色的。
這是一座完全由青色構成的世界。
“詩瑤？”他喊道。
“在這兒。”詩瑤回應道。
聲音是從左邊傳來。
張凡轉頭，看見詩瑤半跪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新芽。
小家伙還在睡，翅膀縮著，但臉上多了一點血色。
“這地方的靈氣……”詩瑤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震驚道︰“在往新芽身體里鑽。”
張凡立刻蹲下來，手掌貼上小家伙的額頭。
確實，青色的靈氣像找到了家一樣，自動往新芽體內流。
不是強行灌入，更像是回歸。
就好像這些靈氣本來就是從他身上分出去的，現在只是還回來。
“古木呢？”
“我在……”
古木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張凡從沒听過的顫抖。
張凡回頭。
古木跪在地上，雙手按著草地，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的那種抖，而是激動。
“主上。”古木抬起頭，眼眶竟然紅了，喃喃道︰“這是……這是始源之氣。”
“始源？”
“上一個紀元之前，更古老的紀元。”
古木的手抓起一把青草，草葉在他掌心化為青色的光點，說道︰
“老朽活了八百萬年，只在古樹盟最古老的典籍里見過記載。”
“始源之氣，萬物之始。傳說太古紀元的生靈，呼吸的就是這種靈氣。”
他頓了頓繼續道︰
“始那個老東西，找了三千萬年都沒找到。他給自己起名始，就是想佔這個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