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沉默不語。
古淵端著茶碗接話道︰“還有靈山，始死之前，靈山投影已經驚動了所有隱藏勢力。”
“據我得到的消息太古遺族、隱世宗門、域外天魔……都在找靈山的入口。”
“中央城這棵樹，是靈山的關鍵，覬覦它的，不會少。”
張凡喝完最後一口藥，把碗遞給靈兒道︰
“讓他們來。”
張凡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攤開，玄黃鼎縮小成拳頭大小浮現。
鼎身上，新的裂痕和舊的修復痕跡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地圖。
一張指向八十一座靈山的地圖。
“始不是終點。”
張凡握緊玄黃鼎道︰
“他只是第一個。”
張凡養傷的第三天，中央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說是不速之客也不太準確。
因為這個人，張凡認識。
準確地說，整個諸天萬界都認識天機閣副閣主，星璇。
她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站在中央城門口，手里拿著一塊玉簡，對著守城的古木說了兩個字︰“求見。”
古木沒攔。
不是因為星璇的名頭大，是因為她手里的玉簡上，刻著天機閣最高等級的印記閣主親筆。
天機閣閣主，那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從不在人前露面的老怪物，親筆寫的玉簡。
星璇被帶到樹下的時候，張凡正靠著樹干喝藥。
靈兒蹲在旁邊，一勺一勺的喂。
詩瑤抱著新芽坐在另一側，新芽還在睡，但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些。
龍戰蹲在樹根上，太虛靠在另一根樹根上，古帝站在樹蔭邊緣。
“天機閣副閣主星璇，見過張城主。”星璇行禮。
張凡把嘴里的藥咽下去，抬頭看她。
上次見星璇還是在時光神殿，那時候虛無教會教主無虛撕裂虛空降臨，星璇被困在神殿里，差點死在里面。
現在她站在這里，修為從寂滅境直接跳到了道境四重，整個人像換了一個人。
“你突破了。”
“閣主親自為我開的天機。”星璇沒有隱瞞，道︰“代價是折了三千年壽元。”
張凡沒接話。
天機閣的天機術，看的東西越大，代價越大。
能讓閣主親自出手，還要折星璇三千年壽元的天機，不會是小事情。
星璇把手里的玉簡遞過來道︰“閣主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張凡接過玉簡，靈力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話，八個字。
“靈山將開，速去北荒。”
張凡把玉簡放下道︰“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星璇說道︰
“閣主在三天前推演天機，看到八十一座靈山的入口將在七日後同時開啟。”
“第一批進入靈山的人，會獲得靈山令。靈山令是靈山的鑰匙，也是靈山的通行證。”
“沒有靈山令，進不了第二座山。”
“七日後？”張凡皺眉道。
“現在還剩四天。”
張凡坐直了。
四天，從這里到北荒，全速飛行也要兩天。
也就是說，他只有兩天的準備時間。
他問道︰“靈山入口在北荒？”
“第一座靈山的入口在北荒。”星璇糾正他道︰“八十一座靈山，入口分布在不同地方。”
“但第一座青木山的入口，在北荒最深處的青木峽谷。閣主說，這座山和你有緣。”
青木山？張凡听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丹田里的玄黃鼎輕輕的震了一下。
就像孩子听到母親的名字時會心跳加速那樣。
“他還說了什麼？”張凡問道。
“閣主說，靈山不是機緣，是考驗。”星璇的語氣變得嚴肅道︰
“閣主說你雖然突破了不少寰宇諸天，看上去等級不同，但其實都在諸天萬界之內。”
“諸天萬界不是說說的，是真的有萬界，只是很多並不相通而已。”
張凡皺眉，天機閣主所說他也有所發現，每一次他都以為是到了更高的宇宙天界。
但其實並非如此，比如他現在所在的混沌上界。
說是上界，其實依然在諸天萬界之中，並沒有脫離諸天萬界之外，更不用說是之上了。
就像星璇所說，他之前以為的飛升上界，只不過是諸天萬界之內不相通的幾個世界，通開了一條路而已。
只听星璇繼續道︰“這次不同，八十一座靈山並不完全在諸天萬界之內。”
“閣主猜測，八十一座靈山有諸天萬界最古老的秘密，而且十分危險。”
“上一個紀元，八十一座靈山同時開啟過一回。那一次，諸天萬界進去的人有十萬。”
“但是活著出來的，不到一百。”
樹下安靜了一瞬。龍戰把嘴里的草葉吐掉道︰“十萬進，一百出？什麼考驗這麼狠？”
“不是考驗狠。”星璇搖頭道︰“是人狠。靈山里的寶物，每一件都足夠讓主宰境拼命。”
“進去的人，一半死在靈山的機關禁制下，另一半死在其他人手里。”
張凡把藥碗遞給靈兒，站了起來。
三天養傷，經脈恢復了三成，修為恢復到天帝境巔峰。
離巔峰時期的主宰境三重還差得遠，但走路說話已經沒問題了。
“你大老遠跑來，不會只是為了送一句話。”
“對。”星璇看著他道︰“閣主讓我跟你一起進靈山。”
“為什麼？”
“因為天機顯示，我在靈山里會死。”星璇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道︰
“死之前，我會把一樣東西交給你。那樣東西，是通關第八十一座靈山的鑰匙。”
詩瑤抬起頭。
靈兒的手停在半空。
龍戰從樹根上跳下來。
“你知道自己會死，還去？”龍戰皺著眉頭。
“閣主看到的未來，從來不會錯。”星璇笑了一下道︰“既然一定會死，那就死得有用一點。”
張凡看著她。
星璇的眼楮很亮，不是不怕死的那種亮，是已經接受了死亡之後的那種亮。
“行。”張凡說道︰“四天後，北荒青木峽谷。你跟我一起進。”
“謝了。”
星璇轉身要走，張凡叫住她。
“你折了三千年壽元，就為了看自己怎麼死？”
星璇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不是看自己怎麼死。”她的聲音很輕，道︰“是看你怎麼贏。”
說完，她走了。
星璇走後，樹下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參會的人有張凡、詩瑤、靈兒、龍戰、古淵、太虛、古帝、古木。
議題是誰去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