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休沒有多說什麼，他上台之後，選擇直接出劍。
他手中的斷劍，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極短的弧線。
劍光只有三尺長，但劍光的內部，卻壓縮了三十道萬象星辰劍的全部力量。
他把三十劍壓成了一劍，追求的是不留絲毫余地，斬中即滅。
張凡雙手握劍，墨劍和萬象劍同時出鞘，兩道劍意在頭頂交織成了一副太極圖。
他雙劍合璧，一個豎斬，從太極圖的正中央垂直斬下。
青金色的劍光和銀灰色的斷劍劍光，在半空中踫撞到一起。
擂台的上空，炸開了一個直徑五十丈左右的光球。
每一道劍氣的余波，都震的觀戰席上的修士往後退一步。
光球消散，眾人看去。
何休的斷劍再次斷了，三寸劍尖插在了擂台上。
劍刃上多了三道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滲著劍氣。
他的劍廢了。
何休低頭看著手里的短劍，長嘆了一口氣道︰
“供奉堂的十七劍，竟然全部敗了。”
“我們以為十七劍能消耗你的劍意，但卻沒想到你的劍意竟是活的。”
“這種劍意是消耗不了，只會越戰越強。”
他把斷劍收回了劍鞘，轉身往擂台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道︰
“姬無病說得對，站在線底下往上看，確實看不到你的頂。”
……
萬象皇朝的觀戰台上，萬象皇主的手指已經摳進了桌面。
十七劍，全敗。
而且從頭到尾只有秦岳逼張凡拔了一次劍，何休逼張凡拔了第二次。
十七個供奉堂劍修，竟然連張凡的第三劍都沒逼出來。
擂台上空的金色光幕猛然一震。
“張凡，第九名，對陣姬無銘，第八名。”
姬無銘，萬象皇朝六皇子，黃榜第八名。
姬無銘站在擂台的正中央，穿著一身銀色的戰甲，戰甲的胸口刻著萬象星辰的印記。
腰間掛著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劍身由純粹的星辰本源凝成。
姬無銘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拔出了星辰本源劍。
劍身上浮現出九道星辰紋路，每道紋路，都是一顆壓縮到極致的星辰虛影。
他把劍往地上一插。
九道星辰紋路同時炸開，化作了九顆百丈星辰虛影，懸浮在擂台的上空。
擂台上所有氣運晶石板，被劍域壓得粉碎，碎片懸浮在半空中被劍域禁錮住。
萬象星辰劍域，完全展開。
劍域之內所有靈氣流動都由他掌控，所有劍招威力翻倍，對手的感知都被星辰之力壓制。
張凡也展開了自己的劍域。
祖境圓滿之後的劍域，不再是青金色光暈，而是一道豎線。
一道從頭頂，貫穿到腳底的青金色豎線，豎線兩側的空間法則自動分開。
豎線展開的瞬間，姬無銘劍域里的九顆星辰，同時震顫了一下。
姬無銘的劍域是天道規則下的產物。
但張凡的劍域本身就是分界線，是把存在和虛無分開的原始法則。
在分界線面前，天道規則下的劍域也要低頭。
姬無銘咬著牙把劍拔了出來，然後催動九顆星辰同時砸下。
每一顆星辰，都是萬象星辰劍第十式的全力一擊。
九顆齊出，威力疊加，足以碾碎一座大陸。
張凡抬手，用了歸墟劍意最原始的一劍，豎斬。
一道極細的青金色豎線出現在擂台上，像天地初開時，第一道光把混沌劈成兩半。
那道豎線從擂台上延伸出去，穿透了姬無銘的劍域，一直延伸到萬象城上空的雲層里。
雲層從正中間被劈開，裂縫邊緣泛著青金色的光芒，久久不散。
九顆星辰虛影同時碎裂了。
姬無銘手里的星辰本源劍炸成了滿天光點。
他的劍域寸寸崩塌，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擂台邊緣，銀色戰甲胸口破開一道劍痕。
劍痕沒有傷到皮肉，只切開了戰甲，力道精準到分毫不差。
姬無銘掙扎著坐起來，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劍痕道︰“你這一劍能殺我。”
張凡收劍入鞘，道︰“能。”
姬無銘抬頭問道︰“為什麼不殺。”
張凡搖了搖頭道︰
“因為你只是听你爹的話來打我，不是你自己要來殺我的。”
“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奉命行事不值得挨這一劍。”
姬無銘從擂台上站起來，把胸口的戰甲碎片，一塊一塊的摘下來，放在擂台邊緣。
碎片堆成了一小堆，他把最後一塊碎片放在堆頂上，又把腰間那塊排名令牌摘下來，放在了碎片的旁邊。
抬起頭沉聲道︰
“我爹說你是來砸萬象城招牌的。”
“他說排名就是一切，我們萬象皇朝在黃榜前十佔了三個位置，是萬象城的天。”
“你一個末流偏上來的散修，打到第九名，就是在踩萬象皇朝的臉。”
姬無銘說著轉身走下擂台，光著腳踩在碎成粉末的氣運晶石板上，腳底被碎片割出血也不停步。
“但從頭到尾，你沒主動挑戰過任何一個人。”
“是我爹派老七和老二去狙擊你，讓供奉堂的十七劍修車輪戰消耗你。”
“你一直在接招，從來沒主動出過手。”
“我不打了，第八名也好，前十也好，排名你拿去。”
萬象皇朝的觀戰台上，看到這一幕的萬象皇主，把龍椅扶手捏碎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還連在椅子上，但裂縫已經蔓延到了椅背上。
他旁邊的三皇子，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道︰
“父王，老六他……”
“閉嘴。”萬象皇主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剛撈出來似的︰
“十七劍輪完，劍意竟然都沒耗掉他一絲一毫。”
“劍域被他一劍斬穿，連供奉堂首席的斷劍都斷了。”
“萬象皇朝的臉，從今天起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三皇子咬著牙，彎腰把地上碎成兩半的皇朝令牌撿了起來。
令牌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順著令牌往下滴，他依然捧在手心里，道︰
“父王，請大哥出手吧。”
萬象皇主沉默了很久，久到三皇子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他站起來，把剩下半個龍椅扶手也捏碎了，碎片炸成粉末飄了一地。
“告訴無夜，明天上台不用留手。”
“萬象皇朝的面子，不能在他身上再丟一次。”
天亮的時候，萬象城上空的金色光幕上多了一行字。
“萬象皇朝太子姬無夜，黃榜第九，請戰張凡，黃榜第八，挑戰成立，辰時開戰。”